老街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餐馆，如今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大红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五个字——“阿绣家常”。店面不大，一张油腻腻的八仙桌摆在门口，风吹得招牌轻轻晃悠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灶台上那口炒菜的锅还没擦干净，锅边沿结着点黄色的糊子。阿绣正弯着腰，在灶台底下找什么东西，汗珠子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掉的头发丝儿沾在油腻的抹布上。

“又偷吃了吧？看你这小馋猫样。”老板娘端着一碗红烧肉进来，碗底还热气腾腾的，“去去去，别糊弄人，我炖这肉又是多少个鸡蛋呢。”

阿绣直起身，擦了把汗，脸上笑嘻嘻的：“哎呀，妈你又来了。我就是找找上次落的那把葱，今天做了个葱爆羊肉，缺个葱白。”她随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绿油油的大葱，递给老板娘，“喏，给你尝尝鲜。”

老板娘接过葱，眼睛却在阿绣脸上转了转，啧啧了两声：“就你嘴甜。来客人了都不知道赶紧招呼，在那儿藏着干什么？”

阿绣撇撇嘴，心里却有点不高兴。刚才她看见墙角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先生，背微微驼，手里拿着个老式保温杯，时不时看看手表。阿绣记得他，来她家“阿绣家常”快两年了，每周雷打不动来两三次，不是点个麻辣烫，就是来碗小馄饨。老先生话不多，总是坐在角落喝他那个保温杯里的东西，时不时抬眼看看她，像是在给她画像。

“得嘞，妈，”阿绣挠挠头，走到门口，对着老先生招招手，“老先生，您来了！今天想喝点什么？还是老样子？”

老先生冲她点点头，摘了摘老花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倒是挺亮。“小丫头，今天生意不错啊，门口都坐满了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特沉稳。

“嗨，老先生您来得巧，”阿绣笑着把小椅子往旁边挪了挪，“今天刚杀了只鸡，炖的鸡汤，要不您尝尝？”

老先生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就喝碗馄饨，多放点紫菜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小丫头，你这儿有故事啊。”

阿绣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起来：“您又来了。我就是做点家常菜，能博您老笑一笑就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