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缩在炕角，浑身跟筛糠似的抖，牙关打颤，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村医最恨这种犟驴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。他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头脸上：“再拖下去，非得掉根腿不可！我给你侄子打电话，让他现在就用车！”

正说着，院门“砰”一声被猛推开。车门轻响，一对男女下了车。那车头灯晃得人眼晕，黑色奔驰在这穷山沟里简直就是只眼色太扎眼的蛤蟆。下来的是个穿得骚骚的年轻女人，包里手机“叮铃铃”响。老村医吓一跳，这打扮，不像是来求医的。

女人走近，手里还拎着个奢侈包，扬着下巴打量四下，眉头立马拧成个疙瘩：“那谁？老村医在不在？”

老王头更抖了，指着门口：“在小……小院里……”

女人撇撇嘴，高跟鞋跺了跺：“行，我等。”她随手把车钥匙扔在门槛上，转身就往村里溜达。

村医心虚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姑娘，瞧您这打扮……是看上我老头子……”

那女人斜眼：“滚一边去，找你那老糊涂侄子。”她踮脚往里瞅，“老王头呢？疼死我了……”嗓门一提，惊得麻雀都扑棱棱飞了。

村医汗毛倒竖，赶紧把老王头拽出来：“叔！您看这位……”

老王头一见美人，腿肚子都软了，结结巴巴：“女……美女……您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
女人不耐烦：“少废话！赶紧给我找点止疼药！我爸的腰疼死了，我这小秘当得累死！”她弯腰捡起车钥匙，往屋里甩，“老村医，赶紧的！我爸说了，治不好就扣你工资！”

村医嘴角抽搐，这哪是找他看病，分明是来砸场子的。他硬着头皮：“我……我看看”

女人却已经走到老王头跟前，一把抓起他胳膊：“疼不疼？哎呦！”她一惊，“你这手……怎么跟鸡爪子似的？”

老王头也愣了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皲裂的老手，哪是鸡爪子，那是常年劳作的印记。

女人冷笑一声，转身把奔驰后备箱盖一掀，里面躺着个胖大的男人，正龇牙咧嘴地喘气儿。那男人一看见老村医，立马又哼哼唧唧起来。

村医心里叫苦不迭，这哪是求医啊，简直是上门找茬。他定了定神，测了测脉象，大手一挥：“死马当活马医！准备针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