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鸿觉得自己这辈子，是彻底栽了。

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。

说起来，挺可笑的。

他，大衍王朝的七皇子，十五岁承冠，年纪轻轻已是朝中翘楚。史料记载里，他是少年天才，是百姓爱戴的仁君，是江湖人称的逍遥帝君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逍遥二字，是怎么拿命换来的。

一年前，他最信任的大师兄，凌霄，助他平定边患，夺回被奸臣窃取的兵权，风光无限。

朝堂庆功宴上，他敬了三杯茶，换来的却是凌霄亲手掌掴的耳光。

“帝君，您太天真了。”

当时他懵了，以为是喝多了。派去查的暗卫回报说，凌霄一夜之间，带着兵符和亲卫，投靠了北狄。

所有人都说，他傻了，被一个师兄弟骗了。

他没傻。

他看着凌霄离去的背影，忽然就笑了。

笑声不大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“天真？我他妈才是天真。”

从那之后，他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吟诗作对、挥斥方遒的少年天子。他开始夜夜练剑，白日微服访民情，雷厉风行处置朝政。三个月内，查办三十二个贪官污吏，整顿军务，边境告急时，七万铁骑一日千里，将北狄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。

他成了真正的逍遥帝君。

杀人放火，快意恩仇。

直到——

他遇到了柳轻烟。

柳轻烟，江湖人称“血莲仙子”，杀人如麻，也救人无数。第一次见面，是在江南烟雨里。她一身红衣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，而他，则是烟雨中一袭白衣，清冷如仙。

“救活我，我要的东西，你给得起吗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，却让人心惊。

他当时犹豫了。

救人容易， But，代价是什么，谁也不知道。

可下一秒，他看到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伤疤，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。

从那以后，他成了柳轻烟的“靠山”。

她要杀的人，他帮她杀。她要抢的东西，他帮她抢。

他甚至给她建了一座“血祭殿”。

一座专门用来祭奠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的殿。

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好笑。

自己杀了那么多人，却要为别人杀人。

他以为，这是他的本性。

直到——

凌霄带人，闯入血祭殿。

那一天，江南刚下过雨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腥味。

凌霄站在血祭殿前，看着那些跪着的牌位，眼睛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