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我不由得吸溜了一下口水。袖子捂得久了，反而冻得生疼。笔记被我攥在手心，纸页边缘都有些卷了，但那上面描摹的箭头，却像带着温度一样，能感觉到它一直在给我信号。

“狗日的，还得往里走。”我跺了跺脚，冰碴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脚下踩着松软的雪地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树林里的光线暗淡，偶尔有树枝刮到脸上，留在一道道红痕。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

笔记反面那箭头一直朝东北方向指，我硬着头皮拐进了树林深处。越往里走，树木越来越高，几米高的松树挤在一起，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。四周静得像能听见自己心跳声，风穿过去呜呜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语。

走了大概有十分钟，前头突然出现了一块断崖。悬崖下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深浅，只有呼呼的风声从下面灌上来。雪落在悬崖边，半天才飘下去。我站在崖边伸头往下瞅了瞅，心里直发毛。

“妈的，只能从上面过。”我抹了把脸，捡起块石头往下扔。石头“噗通”一声砸进雪里，激起的水花在空中转了半圈，然后慢慢变轻，变淡。“凉快啊哥们。”

我心里嘀咕着，迈步朝悬崖上走去。脚下的雪松得厉害，石头一踩就陷进去，每一步都得费老劲。我咬着牙往上爬，手心擦出了汗，裤腿上也沾了不少泥。好不容易爬到一半，脚下突然一滑，整个人朝下翻去。

“操！”我手忙脚乱地抓住一根树枝，借力爬了上来。树枝被我拽得嘎吱作响，差点把皮都崩开。我喘着粗气，低头看了看下面，离得远，根本看不清人影，只有几丛灌木在晃。

“不能摔跟头，不能摔跟头。”我拍着胸口给自己壮胆。笔记被我抓得更紧了，上面那箭头仿佛在增加我的力气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上爬。

再往上走，路就更难走了。悬崖越来越陡，好几处地方积雪太厚，一不小心就可能塌方。我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上爬，像只壁虎一样。雪刮在脸上生疼，但我一个字都没吭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翻过去，活下去。

终于，我爬到了悬崖顶。风一吹，差点把我吹下去。我看了一眼笔记，箭头正对着正面。我直接调了个头，迈步朝树林深处走去。雪还是没停，但我的心里却踏实了不少。不管前面有什么，总归是往前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