晓丫头坐在王婶给的旧藤编凳子上，手里捏着块冰凉的海盐饼干，心里头却跟小鼓似的擂得凶。王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过来，先坐她对面，递给她一块拍得平整的香酥饼皮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丫头，想家了？”

晓丫头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小声嘀咕：“就是……这饼皮子，咋比我那会偷吃妈烤的红薯还香？”王婶哈哈笑出声，手往后一背，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旁边柜台上成排的搪瓷缸：“那是你妈瞎惯着你！来来，趁热吃，这个是邻居张婶送来的，刚出炉的，甜头足。”

绿豆汤带着沙沙的豆子口感，汤色清亮，喝下去胃里暖烘烘的。晓丫头舔舔嘴唇，这滋味，就像小时候在田埂上追逐打闹，累了就在田埂头的柳树下歇脚，看风吹麦浪，听蝉鸣叫得欢。那时候她总嫌自己家红薯没油星子，现在倒好，连块饼皮都想念。

老李头进屋时，手里还提着个红漆海碗，壳上印着牡丹花，东张西望半天，才在灶台边把碗往案板上重重一放：“哟，晓丫头，在这儿坐呢？”

“叔！”晓丫头赶紧起身，小跑着过去，帮他把碗擦了擦，“刚下班？”

老李头脸上带着抹笑，习惯性揉了揉额头：“嗯，收摊了。王婶呢？”

“歇着呢，”晓丫头指着里屋，“去给你拿个毛巾擦擦汗。”

老李头在她桌边坐下，掀开那碗绿豆汤，先吹了吹气，舀大半碗递给晓丫头：“尝尝，王婶用老槐树上的叶子滤的，沁凉沁凉的，解暑。”晓丫头接过碗，突然想起前脚刚答应要帮王婶看摊，心里又咯噔一下。

现在摆地摊，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。先是王婶找到她，问她手巧不，能做点啥。晓丫头接手了邻居张婶给的一些旧布头，在自家堂屋偷偷缝了个小布老虎，没想到王婶当街一摆，不到俩时辰，十几个布老虎全卖光了，就剩一个最小的，王婶非让晓丫头留着，说是留个念想。

“叔，婶，”晓丫头把碗往桌上一放，拿起刚吃完饼皮的筷子，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“我得回去了，今天王婶还说让我帮她盯着摊子，要是下雨……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塞她手心：“拿着，应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