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眼睛亮亮的，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，一股子农村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——晒场上的谷子味儿，还有被灰尘和肥皂沫弄得有些发硬的香味。"哎哟，我的晓丫头，可算回来了，路上没受罪吧？"她一边问，一边把包搁在柜台上，转身去拿块毛巾擦拭，"妈前两天又念叨你，早知道你这么利索就放心了。"

林晓跟着进到铺子里，里面光线昏暗些，几张老式木桌歪歪扭扭摆着，墙上贴几张过时的明星海报，四角糊着大白纸。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旧木头的味道，地上落满灰。王婶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摸出两瓶冰镇汽水，塞给她一瓶，"刚从镇上买回来的，给你解解渴。"

"谢谢王婶。"林晓喝了一大口，爽快。汽水带着点甜腻的气泡顶在嗓子眼，她想起城里超市里五颜六色的饮料，心里却没来由地有点空落落的。

"对了，你这次回来是……？"王婶把剩下的零钱清点好，问。

林晓笑了笑，没直接答，从布包里掏出个棕色的信封，"给王婶您的东西。"她把里面一沓皱巴巴的票子数出来，"这几个月在城里，我攒了点钱，您别嫌少。"

王婶愣住了，手指抖了抖，差点把刚数好的零钱撒出来。她推回去，声音发颤："晓丫头，你这……"

"拿着吧。"林晓把信封塞在她手里，"城里东西多，您留着买点肉或者布料。我和妈说好了，以后我不常回来，您也别老惦记我。"顿了顿，她补充道："对了，我……我给他们买了点特产，您帮我带到村里去，说是我姐给乡亲们带的。"

王婶的眼睛一下子红了，眼角挤出一把泪，声音哽咽："你这孩子……"她把信封紧紧攥在手心，低头数了数，又抬头望向林晓，"你姐来信了，说你在广州那边，工资很高，工作也好……"

林晓心里一沉，抬头正撞上王婶通红的眼眶。她赶紧低下头，避开视线，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她知道王婶是真心为她高兴，可每次听到这些，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。

"行了，我先走了。"林晓把剩下的汽水推回去，"妈还在等我呢。"她抓起布包，转身往村口走。

王婶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才把那沓票子小心翼翼塞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