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回头，看见是村口杂货铺的王婶，她正站在铺子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笑眯眯地朝她招手。王婶是村里为数不多知道她要去省城闯荡的，当初还为她收拾行李时抹了把眼泪，说城里不好混，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要小心。

"王婶，我回来了。"林晓应了一声，走近了些。王婶看她脸上晒得黑了些，但精神头好得很，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，心里也踏实了些。

"看你这精神头！城里待习惯了？"王婶一边问一边把布袋递给她，"这是家里刚晒的槐花蜜，你带走尝尝。"

"谢谢王婶，我这就回去拿行李。"林晓接了蜜，心里暖暖的。走到杂货铺前，她抬头看了看那褪了色的蓝布招牌，忽然觉得陌生起来。以前她最爱在放学后溜达到这里，买块冰糕或者两颗大白兔奶糖，和邻居家的孩子挤在柜台后面看王婶算账。

"哎，林晓。"王婶喊住她，"你爹让我跟你说，你三叔家的老宅子，你回来看看？"

林晓脚步一滞。三叔家的老宅子是她小时候最爱去的去处，院子里有棵歪脖子枣树，她经常爬上去掏鸟窝。后来家里穷，三叔走了南下的路线，把老宅子抵押给了生产队。

"我看看。"林晓点点头，换了方向往村子深处走。老宅子门口的野草比她印象里长得深了，斑驳的土墙有拳头大的窟窿。她伸手推了推院门，虚掩着，轻轻晃悠着倒在了地上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。林晓脱了鞋，一步步往里走，墙角蹲着一窝鸡，咯咯哒地叫着扑过来。后院的水缸裂了道缝，里面半缸浑水，几条小鱼在里面打转。

"三婶子？"林晓喊了一声。

水缸边上坐着个老婆子，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正用竹篦子捞鱼。她抬起头，看见林晓，手里的动作停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

"三婶子？"林晓走近了些，声音低了一些。

老婆子突然哭了，把头埋进怀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林晓站在原地没动，看着她哭，心里也酸酸的。三婶子是她亲三婶，当年三叔走的时候，家里没米下锅，是她硬着头皮把老宅子抵押走的。

"三婶子，我回来啦。"林晓蹲下来，挨着她坐，轻轻拍着她的背，"你身子不舒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