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酒味儿混杂着人体汗味儿，在小小的麻将馆里打着旋儿。麻将馆就开在居民楼后面，窗户用黑布罩着，只有几缕烟混着光透出来。方桌旁坐了六个人，吵吵嚷嚷的，手里攥着麻将牌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我靠在墙根底下，手里盘着一小把块钱，手指头吧嗒吧嗒地磕着烟灰。我叫王猛，今年二十有五，家里在县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杂货铺，生活过得去，就是有点闷。今天跟着哥们儿来这儿凑热闹，本来想找个地方眯一会儿，谁知道手气好得离谱。

前面几把，我都是闭着眼睛胡牌，不是一对K，就是三条A。旁边坐的老王眼神儿就直了，一个劲儿地往我面前凑，小声嘀咕：“小子，你小子，手气是不是偷我们家煤球的啊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没说话，继续埋头自顾自地打。谁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，一跟就掉坑里。我这辈子就干过一件事，就是赌。当然，是在输得起的范围内玩儿票，真要倾家荡产了，那我也得掂量掂量。

老王一看我根本不理他，有点着急，嗓门儿就提高了：“喂！喂！那谁！你看见我那把顺子没？我就差一张牌了！你能不能帮帮忙？就一张牌！”

我这儿正摸着一张炸呢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那我可帮不了你。我这张炸，不留着自己，留着过年呢。”

老王脸一红，知道我这人不好使唤，也就悻悻地闭嘴了。谁让他知道自己没戏，扑街的是他呢。

越到后面，场子上的人越激动。有人直接把桌子拍得砰砰响，有人扯着嗓子骂娘，有人干脆站起来，赌桌两边站了一排人，中间只留出过人的缝。这局，大家伙儿都是豁出去了，谁手里攥着大牌，谁就掌握了主动权。

我手里捏着一张红桃K，心里盘算着。这把牌，我有点悬。前面几把赢麻了，后面得悠着点了。我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把牌往上一推。

“不打了。”我摇摇头，带着点疲惫的笑容。

老王一愣，显然没看出我的意思，以为我放弃了，赶紧伸手想抓我的牌：“哎呀！别啊！你留下来，我还能翻盘呢！”

我摆摆手，没让他碰：“我对了，不过我不打了。手气不好，溜了溜了。”

老王还想争辩，旁边坐的一个瘦高个儿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小声说：“算了，老王，他那手牌，真打下来，咱也接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