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咽下口里的压缩糠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玩意儿比上回吃的石头还硬，还带着一股子发酵失败的酸馊味儿。他干呕了一下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在抗议。

“节粮压缩糠……”他小声嘟囔，声音里满是辛酸，“这年头，连吃土都得挑日子、挑品质了？”

就在他骂骂咧咧的时候，殿外传来了脚步声，不紧不慢，带着一种天经地义的架势。顾衍立刻挺直了腰板，假装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他的糠块。他得多演一会儿，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大胤暴君，连吃顿饭都得有Ingredienti（气势）。

脚步声停在了殿门边，接着是钥匙开锁的声音，再然后是内侍尖细的声音：“暴君陛下，皇嫂来了。”

皇嫂？顾衍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猛地抬头，正好对上门口那张清丽的脸。

沈微斜倚在门框上，一袭素色长裙，纤腰束身，气质温婉。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团扇，扇面上绣着几朵淡雅的兰花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，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正微微蹙着眉，似乎在抱怨内侍通报太慢。

顾衍赶紧站起身，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冷峻。他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刚才在吃压缩糠，那也太丢人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低沉而有力：“沈贵妃到，朕不知，怠慢了。”

沈微听到他的声音，眼中的抱怨明显淡了一些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。她轻轻放下团扇，缓步走了进来，目光扫过顾衍，最后落在他手中的糠块上。

顾衍心中一紧，下意识地想把糠块藏起来。但已经来不及了，沈微已经注意到了。
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在大胤朝，皇帝是神，是权威，可眼前这个皇帝，却给她的感觉有些……陌生。

顾衍深吸一口气，决定坦诚。他缓缓放下糠块，直视沈微的眼睛：“这是御膳房的节粮压缩糠，朕尝一尝。”

沈微看着他，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。节粮压缩糠啊，那是连宫女太监都不愿吃的，皇帝居然……在吃？

“节粮……”沈微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，随即嘴角扯出一丝苦笑，“这个时节，正好是春耕的时候，陛下为何要吃这个？”

顾衍知道，这是沈微在关心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