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。

顾衍第一次来这儿，还是作为储君的时候。那时候的冷宫，鬼气森森，残垣断壁，连个像样的活人都见不着。他记得当时自己还小，被太医灌了些莫名其妙的汤药，浑身不得劲，只能靠自己在宫墙边转悠，找点活气。

现在，顾衍又回来了。

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暗红色的龙纹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邪气。脚下的路还算平整，两旁栽种的松柏却比他记忆里矮了不止一截。显然，这地方最近被伺候得挺周到。

顾衍走得很慢，手里把玩着腰间那块冰凉的玉佩。他不是来缅怀的，纯粹是有人把他扔这儿了。

圣旨刚下来，革去他太子宫位，打入冷宫。理由？说他recently行为不端，有谋逆之心。

呵。

顾衍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不不不，他倒是很想看看，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人，现在是什么嘴脸。

冷宫不大，甚至可以说有点偏僻。但顾衍这会儿心情好，倒挺想好好逛逛。他记得当年宫里一个姓柳的小太监，胆子特别小，经常往他面前凑，说些甜腻的话。后来呢？后来他被某个大将军的庶子给做了替死鬼。

顾衍脚步顿了顿，脑海里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。那身影很单薄，眼里还带着点怯意。他当时没太注意，只当是个普通宫人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孩子，怕是死得不甘心。

说起来，他倒真有点好奇，那个姓柳的小太监是怎么死的。哦对了，好像是被毒死的。死得很惨，据说身子骨软得跟没了根似的。

啧啧。

顾衍轻笑一声，将玉佩收入袖中。他既然回来了，就证明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家伙，得好好掂量掂量。

“哟，这不是顾储君吗？”
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顾衍脚步不停，甚至没回头，淡淡道：“怎么？你也来看我笑话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气，让那声音的主人顿了顿，没敢继续说下去。

顾衍知道，他落魄了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他还能站起来。

冷宫到了。

门口站着两个意思明显的侍卫，一个掌着火把，一个手按刀柄。火光映照着顾衍的脸，他的眼神在昏暗中格外明亮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剑。

“放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