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梅手里的煤球艮得她手都发麻了。那汉子蹲在那儿，把煤球往煤桶里码得咣咣响，嘴里还嘟囔：“五毛就五毛，谁让你家老王不在家呢？少了火，冻着媳妇儿和娃儿，你心疼不心疼？” 王雪梅气得直跺脚，可跺了半天，看看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，又看看怀里怀里刚睡醒、开始咿咿呀呀抓挠的小家伙，把那股子火气压了下去。她攥紧了衣角，骂了句：“死王八蛋，挣死挣活的，也不知道打个招呼！” 她没回头，拎着那半桶煤就往回走。路面早冻成了冰碴子，走一步滑一步。王雪梅咬着牙，把裤腿管撸得高高的，冰碴子刮得她腿肚子生疼，可人还是一步一步挪回了家。 刚迈进家门，就听见里屋传来哑巴哥的声音：“雪梅回来了？煤怎么卖得这么快？” 王雪梅把煤桶往地上一扔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早一群早一群，还赖皮！” 哑巴哥姓赵，是街口修车铺的老赵。王雪梅的男人老王，前阵子跑运输给拉伤了，躺家里动弹不得，家里日常开销全指望她。老赵是个光棍，没成家，也没啥牵扯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老王住院那会儿，老赵仗义帮忙扛了几次水，王雪梅瞧着人家不容易，就商量着能不能偶尔搭伙过日子。 老赵次要不得，帮着王雪梅挑水劈柴，还能帮着照看小孩子。王雪梅性子直爽，要是在家，指不定被气成什么样。可和老赵搭伙过日子，反倒和谐起来。这男人嘴笨，心倒不笨，手也巧，修车铺的几个老主顾都喊他一声“赵哥”，人看着粗，手脚倒干净利索。 “赵哥，我男人不在，家里就我们娘俩儿，你可别耍赖。”王雪梅把脸一沉。 老赵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围裙上擦了擦手：“哪能呢？都是街坊邻居，搭把手是应该的。再说，你家雪梅人好，小玩意儿手也巧，上次给我的铁皮烟盒镶的铜边，漂亮得很！” 王雪梅被他噎得说不出话。其实她心里也清楚，日子就是这么着过来的。男人不在身边，日子总得找个人搭把手才能过的下去。老赵是个实在人，话不多，干活麻利，也不瞎操心。小家伙晚上睡醒，咿咿呀呀喊“赵爷爷”，一家人凑一块儿，反倒比以前老王在家时还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