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陈默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里黑乎乎的，就着电脑屏幕微弱的光线在打字。键盘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地板上蹦跶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，可手里的活儿还一堆堆。

手机在桌角嗡嗡响，是他妈的催命。老板那个老不修，电话里吼吼叫叫，嫌弃他效率低，催得跟催菜市场收摊似的。陈默皱了皱眉，摁掉电话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老东西，自己不干活瞎指挥。”

他灌了口凉白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想起老家白开水泡馍的味道，心里就痒痒。要是这时候能在家，蹲村口小卖部跟老王唠唠嗑，该多舒坦。

“嘀嘀——”车来了。陈默抓起电脑包，最后一个冲出写字楼。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他甩了甩头，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面扒拉。地铁站口挤得像沙丁鱼罐头，人人脸上都挂着催命符似的表情。

“往里走，往里走……”广播声嘶力竭。陈默被人群裹挟着往前挪，感觉自己像颗被拴了线的风筝，风往哪儿吹他就得往哪儿飞。

终于挤上了地铁。车厢里闷得慌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加仑和排汗混合的怪味。陈默找了个角落站着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，感觉整个人都虚了。

手机又震动。是他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“到哪儿了？别太晚啊。”陈默盯着屏幕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女的，分手半年还惦记着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

他回了个：“在地铁上，快了。”心里却想起当初在老家，下雨天她总给他发微信，问他冷不冷，要不要来她家坐坐。那时候觉得，这姑娘就是个迷人的小妖精。

车到西站。陈默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车厢，雨幕中，接站牌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。他抬头看了看，没车，估计是没人来接。他叹了口气，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。

手机又响了，是老妈。陈默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接起电话：“妈，啥事？” “你啥时候回来？村口老槐树下那几亩地，该翻了吧？”老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唠叨。 陈默心里一暖，又有点酸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跟着老妈下地干活，泥巴沾满裤腿，累得像条狗，但心里却比蜜还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