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蹲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个正蹲在院角，手里捧着个破瓦罐，使劲儿磕着瓦罐沿儿的儿子，嘴角抽了抽。这小子，眼瞅着十六了，愣是没长开，比他当年还孱弱，就那点子力气，还磕瓦罐？磕坏了他这老骨头不成？

“我说王大壮，你磕这玩意儿干嘛？又没米了？”王铁柱叼着烟，敲了敲院门框，声音粗嘎。

王大壮眼皮抬了抬，鼻孔里哼了一声，没吭声，继续磕。他爹王铁柱，人称铁掌王五，以前在家乡开个护院，凭着三拳两脚，自个儿吹得天花乱坠，说单挑仨贼不在话下。可前阵子，几个登徒子闹事，他愣是连对方一根指头都没碰到，转身就钻被窝去了。丢人现眼得很。

王大壮心里其实也憋屈，爹没本事，自己跟着脸上也没光。可他爹是爹，这话不能说。他只能憋着，找点破瓦罐磕磕，解解气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磕了。”王铁柱弹了弹烟灰，“你小子，最近又挨师父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王大壮把瓦罐往地上一扔，拍了拍手，“师父没说我。”

王铁柱眯着眼，看着儿子，心里却明镜似的。这小子是藏精了，平时看着挺顺从，师父让他练啥他就练啥，就是不开窍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不像他小时候，跟在爹屁股后面，恨不得抢爹的拳谱。

“对了，”王铁柱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昨日镇上李员外家，派人来找你，说你小子近来武艺进步神速，让你去跟他说声话，顺便学学规矩。”

王大壮一愣，“李员外？他认识我？”

“哼，学了两年功夫，给李员外家看家护院的，还不认识？”王铁柱站起身，“行了，别磕了，跟我上街一趟，买匹布，你娘念叨好几天了。”

王大壮撇撇嘴，不想去，但爹的话不能不听。他挎上腰间的柴刀，跟着王铁柱出了门。

走出家门，往镇上走。王铁柱一边走，一边跟王大壮讲着江湖事儿，讲着以前他单挑仨贼的英雄事迹，唾沫星子横飞，王大壮听得直点头，心里却没底。他爹吹的牛太多，他早就不信了。

到了镇上，王大壮找出那块黑漆漆的牌子，走进布庄。掌柜的认得他，笑着说：“壮哥，又来了？”

王大壮点点头，指着墙上的布，“给我拿匹青布，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