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跑到巷子口，揣着那包大洋，心慌意乱地往家赶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水花，泥泞的路面让他跑得气喘吁吁。他怀里揣着那包沉甸甸的大洋，心里却像揣了个烫炉子，又怕被人抢了，又怕老娘问起来怎么吹牛发了财。

刚拐进胡同，就看到门口蹲着个人影，好像是老娘。陆沉赶紧收住脚步，走到跟前，才看清是老娘正望着他来的方向发呆。陆沉嘿嘿一笑，把大洋往怀里又掖了掖，才掏出那把脏兮兮的布伞。

“娘，我回来了。”陆沉把伞往门廊下一放，雨水顺着眼角往下淌，他伸手一抹，差点把老娘的裤腿弄湿。

老娘抬头看了看陆沉，又看了看那把伞，眼圈微微一红，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“去，给你媳妇送伞去。”

陆沉一愣，“她……她没跟来？”

“没，”老娘摇摇头，“我估摸着她今儿能回来，就给你们炖了鸡汤，你赶紧去。”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怪不得有人等着呢。他刚想说媳妇的名字，老娘又开口了，“钱呢？”

陆沉心里一紧，手刚想往怀里掏，老娘已经一把抓过，掂了掂，“够烧锅的？”

陆沉点点头，嘴上应着，心里却骂骂咧咧。老娘接过钱，往屋里一放，又摸出十块塞给陆沉，“路上小心，别让人截了胡。”

陆沉把钱往兜里一揣，这才注意到屋子里的氛围不对。灯没开，只有窗纸透进一丝天光。他刚想问，老娘就摆摆手，“没事，你媳妇今儿跌着了，今儿不吃饭了。”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里走。果然看到林家大小姐坐在炕上，脸色煞白，手里还攥着块手帕。她看到陆沉进来，先是瞪了他一眼，又闭上眼，轻轻哼了一声。

陆沉赶紧跪下，“媳妇，是对我不好？”

林婉月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像是要把陆沉生吞活剥了。陆沉心里发毛，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额头，火烫的。

“怎么摔的？”陆沉急了。

林婉月这才开口，声音细若游丝，“去……去胡同口……”

陆沉一愣，想起老娘说的话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他刚想开口，就被林婉月抬手制止了。

“别……别声张，”林婉月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，“我……我爹今儿要回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