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像是要把天给砸漏了。陆沉一边跑一边骂娘，雨水顺着破棉袄的破洞灌进去，冻得他一个哆嗦。怀里那包大洋他得赶紧捂热乎，不然等会儿老娘问起来，他怎么吹牛说自己在外面发了笔大财？三百块大洋，那可是相当于一个小规模的战役的经费了。

他没工夫顾上什么形象，脸上早就被雨水冲得跟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一样。可还是觉得不够解气，又从怀里掏出把小折扇，胡乱扇了两下，风一吹，雨水就更大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那笑容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
跑着跑着，头一低，差点撞上一人。

"哎呦！"陆沉惊呼一声，赶紧刹车。这要是撞上人家，那可就亏大了。刚从牢里出来，身上那点钱，还不够赔人家一身衣服的。

他正想低头道歉，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："走路不长眼啊！"

陆沉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鹅黄旗袍的姑娘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辫梢上还系着红绳，看起来像个刚从学堂里出来的学生妹。姑娘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油纸伞，正瞪着他。

"对不住，对不住。"陆沉赶紧道歉，心里还想着这姑娘看着挺面熟啊，怎么没见过？

姑娘哼了一声，把伞往旁边一偏，继续往前走。陆沉看她那态度，心里还嘀咕呢，这姑娘是哪家的？看着没吃饭似的，还这么横。

可没走两步，姑娘突然又停了下来，回头对着陆沉喊道："喂，你这身泥，赶紧洗干净了再来找你老娘！"

陆沉一愣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脸，果然脸上还沾着泥。他嘿嘿一笑："好嘞！"

姑娘翻了个白眼，把伞往他这边又偏了一点点，然后转过身去，搞得陆沉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。他挠了挠头，正想继续往前走，却听见姑娘又喊了一声："等等！"

陆沉停下脚步，心里还想着这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，要跟他算账啊。可没想到，姑娘走过来，把伞往他头顶一放，然后说了一句："伞借你吧，我家就在前面，我送你一段！"

陆沉一愣，看着姑娘转身往前面走去，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，侧脸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漂亮。他赶紧撑开伞，雨水突然变得温柔了很多。

"多谢姑娘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