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长安道上，溅起一片片泥水花。陆沉狼狈地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个半湿不干的油纸包，往自家那破败的小院儿狂奔。

他刚从牢里出来，身上揣着抢来的三百块大洋，准备回家接老娘。可刚走到城门，就看见街上炸了毛，巡防营的枪子儿嗖嗖飞，两边站满了拿枪杆子的家伙，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正被几个巡防营士兵按在地上拖。

陆沉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隔壁开绸缎庄的赵老东家吗？

他踮着脚尖，从人群缝隙里挤过去，就听见赵老东家杀猪似的嚎：“我钱……我的钱呢……你们他娘的想钱想疯了吧！”

带头的士兵是个尖嘴猴腮的，用枪托狠狠砸在那满脸皱纹的老头儿脸上：“老东西，你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？识相点交代，别他妈浪费老子子弹！”

陆沉的妈是赵家的人，他从小就被赵家养着。眼瞅着就要给赵老东家当人质了，陆沉脑子里嗡嗡直响，伸手就要冲上去。

“站住！小子！”尖嘴猴腮的士兵眼尖，一把揪住他后领，“想学你赵家老东西送死？滚！再过来老子一枪崩了你！”

陆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怀里的油纸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油光锃亮的银元。那士兵眼睛一亮，弯腰就想去捡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：“住手。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素雅旗袍的姑娘站在街角，撑着一把油纸伞，周身像结了一层冰。她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像一尊精美的瓷器，带着点易碎的危险。

那尖嘴猴腮的士兵见了她，动作僵了一下，眼神里有些敬畏：“林小姐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林小姐名唤林婉，是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林家的千金小姐。她爹是前清举人，如今在城里开了个学堂，在长安城里小有名气。
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陆沉心里嘀咕，但不管怎么说，能救赵老东家，这是个好机会。

他赶紧爬起来，捡起油纸包，跑到林婉面前，敬了个军礼：“林小姐，小的是陆沉，跟赵爷是邻居，赵爷……”

林婉打断他：“把银子交出来。”

陆沉一愣：“林小姐，这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