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虎踩着坟头上的枯草，一步一步往家走。月光惨白，把他拉长的影子拖得老长。背篓沉甸甸的，肩膀都被勒出两道红印子。但他没停步，一步一步，走得像踩在刀尖上。

“妈的，这点苦都吃不了，还谈什么出人头地？”林虎心里骂咧咧的，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紧。二十多年了，他在村里最穷，爹死得早，娘又是个病秧子，整天除了砍柴担水，啥本事也没学到。村里人私下里都叫他“穷鬼”，连阿狗那样的半大孩子都敢冲他吼。

“林虎，回来啦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林虎心里一紧，猛地回头。是村里的赵三，那个靠倒卖私盐发家的家伙。他斜倚在老槐树下，手里夹着烟卷，眯着眼睛打量他。

“三爷。”林虎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赵三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背篓里又弄了这么多柴？你娘那病，够吃了吗？”

林虎没说话，默默把背篓往地上一放，肩膀一沉，差点没站稳。

“哟呵，”赵三乐了，“还敢犟啊？告诉你，村里就你这么个废物，没了可不行。”他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我给你指条明路，明儿上镇上，跟着我混，保你这辈子吃香喝辣。”

林虎眉头一皱，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看着赵三那张得意的脸，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“怎么？不信我？”赵三见他不说话，又往前凑了凑，几乎要贴到林虎脸上，“我可是跟过红花会的张三爷，将来保你当上三爷！”

“滚！”林虎猛地吼了一声，抄起柴刀就劈过去。

赵三嘿嘿一笑，身形一晃，就躲开了。他伸手一抄，把柴刀夺了过来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“林虎，你横什么？我可是你三爷！”

林虎气得发抖，想捡柴刀，可手一搭上去，刀身又滑开了。他看着赵三那张嚣张的脸，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就跑。

“想跑？给我追！”赵三一脚踢翻了一张破凳子，朝着林虎追了过去。

林虎跑着跑着，突然停了下来。他转身一看，赵三已经追到了跟前，手里还拿着一根烟杆子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嘛？”林虎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
赵三把烟杆子往地上一扔，蹲下来捡，一边捡一边说：“我给你娘送点‘土特产’，就当是你孝敬长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