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仵作，又是你！”

我来不及吐槽这哭哭啼啼的妇人又喊了句什么，刚从县衙后厨溜出来，就看见她堵在门口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。我皱皱眉，这都啥时候了，天都快擦黑了，还让不让人干饭了。

“张夫人，您瞧您这大呼小叫的，小心嗓子喊哑了。”我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，上面还沾着刚出锅的馒头屑，估计又是冲着厨房的小陈来的。

“我不喊难道让那帮贼人跑了？”张夫人理直气壮，“我家老爷出门就这一日，说去城西茶馆喝茶，回来就……就再也回不来了！”

她越说越激动，手指抠着我的胳膊，那指甲尖得，差点把我皮儿给挠破了。我忍着疼，掰开她的手，看她那哭花了的脸，心里嘀咕：“啥情况啊，城西茶馆不是隔壁李屠户开的茶棚子？就那几张破桌子，能出啥事？”

“老爷他……他出门时还跟茶馆小二说，等会儿一个人过桥去找他一个老朋友。”张夫人吸着鼻子，声音哽咽得厉害，“可谁知道，回来时就……就死在桥下了！”

我这才意识到，她说的“杀贼”怕不是指打劫的。这事儿，得管。

“人呢？”我问。

“我让衙役去捞了，就在桥底下。”张夫人眼圈通红，“可……可这死法，太蹊跷了。”

我跟着她来到城西河桥。天色擦黑，桥下黑漆漆的，几盏昏暗的灯笼也照不亮多少。几个衙役蹲在河边，一人手里拄着个长长的竹竿子，上面还挂着个什么东西，离水底不远。

“仵作大人，这就是捞上来的。”带队的捕头搓着手，一脸 justifable，“这厮……啧啧。”

顺着他的手指，我这才看清，在水里歪歪扭扭地躺着一个人。是个老头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裤褂，看样子是个读书人，脸上还有一道不浅的口子，正往水里渗着血。旁边还歪着脸，是个空酒葫芦。

这打扮……有点眼熟。

“人已经抬进县衙了，检验的公文也办了。”捕头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张老爷悬赏，谁要是能把这事弄清楚，赏银五十两！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五十两？放平时，这得是几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。

几个衙役划着船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站在桥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