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槐花簌簌往下落，砸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腿上。他摸摸怀里那沓皱巴巴的铜板，心里直打鼓。看那告示上画的红圈儿，明天就是断刃将军招魔术师的最后一天了。“变戏法能当兵？这将军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吧？”他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铜板边缘。

槐树下全是人，大多是镇上的闲汉，有几个穿着破甲的佣兵模样的人，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估量他的斤两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过来，唾沫星子喷得李浩满脸都是。“小子，才来？晚了！明天这里就轮不到你这种货色了！”他划拉着李浩的胳膊，油光发亮的脸上堆着笑。

李浩皱皱眉，想甩开他，那家伙却像长了根，抓得更紧。“别介啊，给哥们儿口子水嘛！我知道前面酒馆有热乎的包子，我请你！”他眼睛滴溜溜转，把李浩拉到一边。

李浩没动，心里盘算着该死的断刃将军。他是个小魔法师，会些小把戏，像让硬币消失、让燃烧的蜡烛复燃那种。可这兵荒马乱的年头，一个魔术师能有什么用？无非是给将军找乐子。

正烦着，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李浩掏出那块半坏的手表——其实是块捡来的旧怀表，勉强能显示时间。表盘碎了一角，指针偶尔会自己转，他一直不着痕迹地瞒着人。

表上显示，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。他松了口气，拍了拍尖嘴猴腮的家伙的肩膀。“走吧，去酒馆，我请你。”

酒馆里暖和，炉火噼啪作响。几碟下酒菜，几壶劣质麦酒，李浩却是一口气灌了三碗。他盯着桌角一个穿着皮甲、胡须浓密的汉子，那家伙正对一个酒保吹嘘自己如何砍死过三个强盗。

酒保是个微胖的中年人，擦着桌子时不小心打翻了酒碗，洒了那汉一身。那汉子脸一沉，就要发作，却被李浩拦住了。他掏出两枚铜板，塞进酒保手里。“没事，赔你酒钱。”

酒保愣了一下，连忙道谢。那汉子收了钱，咧嘴一笑，拍了拍李浩的肩膀。“小子，以后有啥事，找哥们儿！”

李浩点头，心里却嘀咕：“这酒馆里全是老鼠，谁信谁倒霉。”

回镇子的路上，月光被乌云遮住，只有几点疏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