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槐花簌簌往下落，砸在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腿上。他摸摸怀里那沓皱巴巴的铜板，心里直打鼓。看那告示上画的红圈儿，明天就是断刃将军招魔术师的最后一天了。“变戏法能当兵？这将军怕不是脑子瓦特了吧？”他嘀咕着，嘴里叼了根草根，嚼得嘎嘣响。

槐树下几个镇民围着一张破旧桌子嗑瓜子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嗓门洪亮：“我说你们啊，别瞎操心了。将军那是看咱们镇子里头缺壮丁，才招魔术师的。什么狗屁魔术师，能打能杀吗？够呛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立马反驳：“你懂个屁！将军以前在学院待过，知道魔法的好。咱们这儿就李浩那小子懂点门道，他人还老实，就这破烂样，能干嘛？”

李浩脚底下踹了踹槐树根，树皮在他鞋底刮出刺啦一声。他本想发作，可摸到怀里铜板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铜板压得他心慌，这可是他攒了三个月的帮人打下手挣的，要是砸了，他就得喝西北风去了。

天色一点点黑透，槐花还在落，像下雪。李浩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土，准备回住处。忽然就觉得耳朵嗡嗡的，好像有人喊他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玄色铠甲的士兵正冲他招手，手里的长矛上挂着串铃，叮当作响。

“喂，你！”士兵喊道，“上头问你话呢！”

镇民们也都停了瓜子，好奇地盯着李浩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 cốgắng装镇定：“嗯？问啥？”

“断刃将军让你去选兵场的。”士兵下巴朝城门口方向努了努，“明天，四更点名，别迟到。”

李浩张了张嘴，想说这将军是不是抽风了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装作没听懂，又蹲下来啃草根，背对着士兵。那士兵似乎有点不耐烦，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裤腿：“喂！听不见啊？”

李浩猛地一激灵，赶紧直起身，脸上挤出笑：“欸，欸，听见了，听见了！多谢大哥提醒！”他掏出两枚铜板塞进士兵手里，“明早我来，您先忙！”

士兵咧嘴一笑，接过铜板塞进口袋，飘然而去。围观的镇民们又议论起来，唾沫星子更乱了。李浩捡起地上那两枚铜板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