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……”陈默低声咒骂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粗糙的石头墙面上。那声“滚”像块烧红的炭，堵在嗓子眼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。他不是怕，真不是。就是气。气这口气憋了太久，气这种连条狗都不如的眼神。

袋子里的压缩饼干又晃了晃，发出窸窣声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，尖锐得像刀片刮过 nerves。陈默瞪了眼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女人。她蹲着，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，头发乱成一团，脸上灰扑扑的，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但她没看陈默，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半截钢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头上摩挲。那是她的武器，也是她的依靠。
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陈默心里转着圈。自从辐射来袭，五年？不，好像不止。时间在废墟里都变得模糊。他明明记得自己是个工程师，明明记得有个女朋友，明明记得那天他躲在避难所里，听着外面的嘶吼和尖啸，以为会死在那里面。可醒来呢？就在这片破败的城市里，像野草一样慢慢站起来。记忆……他的记忆就像被什么东西揉碎了，拼起来就那般支离破碎，哪里还谈得上完整。

他站直身体，掂量着手里的半截钢筋。比想象中沉。足够防身，但绝对不是对抗那种恶心变异虫的武器。他看了一眼女人，又扫过旁边几个同样狼狈的人。他们眼神躲闪，偷偷观察他，像随时会扑上来抢夺他手中唯一的东西——那袋饼干。

“饿死一个活人，比被虫子啃了还……”陈默又念叨了一遍，声音低得像是对自己说。这是他偶尔会冒出来的念头，像心头的一根刺。凭什么？凭什么这些活人，比那些疯长的荆棘、比那些嗜血的爬行生物还要让人看不起？

“这边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陈默转头，见一个扛着生锈铁管的汉子朝他走来。那人块头很大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，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。他是这里的“管事”，至少在大部分人眼里是。

“去那边领点剩下的水。”疤脸汉子指了指远处一个破旧的水桶，“看你样子，是刚来的？”

陈默没回答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他不想跟任何人多费口舌。

“别想多拿。”疤脸汉子盯着他的背影，沉声说道，“这里的规矩，你不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