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
冰冷的辱骂像根针，扎进陈默皮肉。他僵在原地，手下的钢筋滑出半尺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，火星四溅。袋子里的压缩饼干跟着晃了晃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
妈的。

陈默眼睛红了。不是怕，是怒。这年头，饿死一个活人，好像比被变异虫啃了还不如。

那声音又来了，细若游丝，却字字清晰：“小……兄弟，给口水喝吧。”

陈默猛地扭头。昏暗的巷口，蜷缩着一个更瘦小的影子。布满灰尘的脸上，沾着黑血，像一道干涸的泪痕。对方捧着一碗浑浊的液体，眼神怯懦，又透着一股执拗。

是男人，年纪不大，看穿着像是周边棚户区的拾荒者。天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
陈默蹲下身，掏出水壶，灌了自己大半杯。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，让他稍微冷静点。“滚，别让我看见你第二次。”他没撒谎，真看见了，他没理由留下这个拖油瓶。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身后的喘息声不远不近，像条狗跟着，又像……跟丢了主人。

走到拐角，陈默脚步一顿。刚才那人，到底是谁？老乡？他明明记得，辐射爆发初期，那片区域就彻底沦陷了。死的人，堆成山了。

他晃了晃脑袋。神经病。现在这世道， οι άνθρωποι 彼此提防，更别提找个老乡。对方扛着半袋饼干，冒死送来，图啥？

陈默把饼干装进自己口袋，又摸出颗硬糖。夜色渐深，风里带着尸臭。他需要尽快离开这片没人烟的地界，去往之前打听到的“安全区”。

巷子里，瘦小身影已经不见踪影。只有地上那半截钢筋，在月光下泛着白。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锈迹，心里一片混沌。

他真的……不记得了？

辐射爆发那晚，天崩地裂，城市像被扔进酸水。他是怎么活下来的？是躲在地下掩体，还是莫名其妙逃进了荒野？那些日子，他好像能记住，又好像隔着一层水雾，怎么也碰不到核心。

就像现在。眼前这碗浑浊的液体，是水吗？还是某种毒药？那天的记忆碎片里，似乎有类似的场景，但细节全是乱的。他认不认识那个送水的人？哪怕是半点头绪，他都不会选择无视。

陈默停了停，转身折回巷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