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小的身影明显顿了一下，袋子里的东西好像响了一声。陈默握紧了身边半截钢筋，心脏擂鼓似的跳。这鬼地方哪来活人？辐射封锁区里，活人比丧尸都贵。

“我……我是老乡。”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“送点吃的来。”

“滚。”陈默没起身，眼神死死盯着门缝。来的不是老鼠，是猎户夹。这念头让脊背发凉。他摸到脖子上，那里挂着块破旧电子表，屏幕黑了，但铁皮底子摸起来还算结实。

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玉米粒在滚动。“就……就一点吃的。”那身影又小声求了一遍，还朝门框外指了指，“外面……外面不对劲。”

不对劲？陈默嘴角抽搐。外面当然是鬼地方，整天都在啃方便面。但对方这话说得……有点意思。他想起手里的半桶雨水，想起发烧时幻见的那些黑影。

“进来。”陈默把话吼出去，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些，像破风箱。“不过先说好，我可不是慈善家。”

门缝里的影子明显动了动，袋子又被提紧了些。陈默等了几秒，这才侧身挪开身后的木箱子，挪出条窄道。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，给地上镀了层惨白。借着光，陈默看清了来人——是个妇人，约莫四十出头，脸颊塌陷，嘴唇干裂得像旱地上的泥箔。最奇怪的是她眼睛，浑浊得像是丢了光彩的玻璃珠，可刚才那声求饶又透着真东西。

妇人进来后立刻缩在墙角，双手捧着那个破布袋，像献宝似的。袋口撕得很大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——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半块看不出是什么的黑面饼子，还有一小撮野菜干。

“多……多少钱？”妇人问完才意识到自己这话问得傻，赶紧补充，“什么钱都行，石头也行！”

陈默打量着她，这架势……倒不像杀人越货的。他蹲下来，指尖捻了捻野菜干，“这里没电，钱也换不了吃的。你要是饿，就先吃点。”

妇人犹豫了一下，伸手要去拿。陈默躲开，把袋子往她脚边一放，“慢慢吃，不够再拿。但别想耍花样。”

妇人咬了咬干裂的嘴唇，点了点头，动作像是吞了钉子。她捧着那点食物，背对着陈默，开始吃了，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，嘴角还沾了黑面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