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得像被钢鞭抽过。陈默睁开眼，眼前先是一片灰蒙蒙的，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糊住了。他伸手揉了揉，指缝里沾满了细小的渣末，还有点湿乎乎的，黏糊糊地钻进指甲缝里。

“咳咳……”喉咙里发痒，他猛地咳嗽起来，呛得直翻白眼。空气又干又硬，吸入肺里像吞刀片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根上，慢慢喘息。

这是哪儿？

记忆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笨重的旧收音机里，调谐旋钮拧来拧去都只能发出滋滋啦啦的杂音，找不到清晰的频道。他只记得一片火光，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辐射的嘶嘶声……再然后，就是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感觉，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。

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窖里，头顶是粗粝的木板，上面布满了裂缝和苔藓。墙壁斑驳，角落里蜷缩着一堆破麻袋和烂布条，散发着霉味和淡淡的火药味。

陈默晃了晃脑袋，试图理清思绪，但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刚被戴上了新买的耳机，歌还没放，线就先扯乱了。他记得自己是个医生，从军用医院被派去辐射区救援，然后呢？好像经历了什么变故，被当地幸存者叫做“污染者”赶了出来，一路逃到这个废弃的矿场。

怎么会在这里？记忆里他明明是从矿场被赶出来的。难道……自己搞错了？

他掀开身边的破麻袋，摸到一块水壶形状的东西，沉甸甸的。打开，里面是半壶浑浊的水，底部还沉着不少沙石。拧开壶盖，一股酸涩的甜味扑鼻，应该是糖水。他拧开喝了一口，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一些寒意。

就在这时，地窖外传来了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
陈默瞬间警醒，心脏猛地一跳，下意识地摸向腰间。那里本该有一把手枪，是他离开医院时顺手带上来的。但摸到的只有一片空空如也。

脚步声停在了地窖的入口，接着是锁具转动的声音。

“谁？”一个沙哑的女声问道，带着明显的不安和警惕。

陈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，只想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。他知道外面那个人是谁——莉亚，矿场的看护者。一个寡言少语，但身手了得的女人。

门板被推开一条缝，一只穿着沾满油污的皮靴的脚探了进来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整个身体挤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