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老，您这地今年咋整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高云龙转头，看见个光着膀子，脸上老茧都快掉皮了的中年汉子，手里还拎着个锄头，挺直的腰板让他一看就不像是省油的灯。

“还能咋整？种点粮食呗。” 高云龙把烟袋锅往地上一放，手指捻了捻，像是在数麦穗，“年轻人，这年头谁还指着地吃饭？”

“高老，您这话说的可不对。” 那汉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，“这地要是种出金子来，您还种粮食？”

高云龙哼了一声，没吭气，背着手往田埂上走。那汉子也跟着上了田埂，一边走一边说：“高老，我听老辈人说，您以前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，跟那些当兵的一样，能打能杀的。”

“我以前？啧，老了，不中用了。” 高云龙自嘲地笑了笑，手指了指前面那一大片绿油油的麦田，“以前是打过仗，现在就只剩这点地了。”

那汉子停住了脚步，盯着那片麦田看了好久，突然说：“高老，我听说，您以前是当谁的兵？”

高云龙转过身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：“我，我以前是解放军的。”

“哦？解放军？” 那汉子眼睛一亮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您是哪一年复员的？”

“五七年。” 高云龙淡淡地说了一声，“想当年，我跟您现在这岁数，还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呢。”

那汉子脸上一红，尴尬地说：“高老，您别笑话我，我那会儿是投诚过来的，跟您不在一个部队。”

高云龙摇了摇头，没再说话。那汉子见他不理自己，又问：“高老，您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过得还行吧，种点地，养养孙子。” 高云龙笑了笑，“您呢？日子过得咋样？”

“还行吧，找了个厂子，当个工人。” 那汉子叹了口气，“就是工资低，养家糊口有点紧。”

高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：“年轻人，别灰心，好好干，日子会好起来的。”

那汉子点了点头，说：“高老，我听说，您以前跟咱们部队一个叫赵刚的营长关系特别好，是不是？”

高云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没直接回答。

“高老，我知道，您以前是个硬汉，可现在……您这把年纪，还能再嘚瑟两把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