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打了个哈欠，粥碗里的冷粥溅出几滴，在瓷碗底磕出小声响。他眯着眼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发呆。昨晚又没睡踏实，脑子里那些道长们的鸡飞狗跳还在转。有打着幡招摇撞骗的，有盘着一双腿念叨自己修行千年的，还有真把鸡毛当令箭，非要跟他这个“凡人”讲什么天地法则的。

“大道的事，我门儿清？”王大锤自嘲地笑了笑，把勺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我说的是命啊道长，我的老命。”

脑子里那不耐烦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你难。可眼下这摊子，不是你能硬抗的。”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王大锤嘟囔，“那些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救世主，老子只是个扫地捡破烂的，他们把我当空气都不如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声音顿了顿，“给你点提示。今儿早上，城南那个破观里，老道长好像又念叨什么‘斩龙笔’了。还有，城西李员外家那口古井，前两天晚上咕嘟咕嘟冒黑气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儿。”

王大锤脑袋一歪。斩龙笔？他听说过，传说里能刷秃头山的宝贝，但现在肯定在哪个道长手里当宝贝疙瘩。李员外家古井黑气？哦，那个老爱在井边装神弄鬼的茅山弟子刘半仙，估计又瞎折腾了。

“就这些？”王大锤有点泄气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脑子里的声音懒洋洋的，“你自己掂量。别整那些没用的，抓住重点。大道都快被他们磨成了豆腐渣，你这当‘维护者’的，责任可重了。”

王大锤叹了口气。维护者？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搞不清楚，现在被扔到这乱七八糟的修真界，天天跟一群疯子打交道，还得负责“大道”？这 BigInteger 的操作，他这小老百姓实在玩不转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就别在我脑子里念咒了，吵死了。”王大锤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我去找找刘半仙，看看他说了啥。总不能真井喷了才管吧？”

说着，他扒拉了两口剩下的粥，胡乱抹了把嘴，就着破旧长衫往门外走。门轴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他使坏扭了一下，吓得门外探头探脑的小童一哆嗦。

王大锤没工夫理他，揣着手，踢着地上不平的碎瓦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