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怂揣着那二十块钱，哆哆嗦嗦混进人堆里。刚出城西那破旧旅馆，冷风就把她冻得直跺脚。这钱摸出来的时候还是温乎的，现在硬币边缘都凉得像冰碴子。她数了三遍，没错，就剩二十块了。

"死鬼——"林小怂低声骂骂咧咧，把那半截干面包塞回兜里。今天算倒了血霉，刚来接活儿就遇上这鬼天气。她缩着脖子往家走，脑子里全是梁仲野那张欠揍的脸。

巷子口那盏老路灯忽地一暗，林小怂脚下一个趔趄。抬头就看见个身影杵在暗影里，对方抬手把灯泡拧亮，暖黄色的光刚好兜进她怀里。梁仲野斜倚着墙根，西装外套敞着，露出里面银灰色衬衣领口，袖口随意挽到小臂。

"怎么，怕黑啊？"梁仲野挑眉，嘴角那道疤在路灯下像道浅浅的月牙。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串，叮当两声脆响，"听这声音就跟你哆嗦的腿似的，一天到晚没个安分时候。"

林小怂把脖子梗得老高，却忍不住往他怀里蹭了蹭。今天来送图纸，想着能顺路把那堆煤块搬回来，结果路上滑了一跤。她摸到兜里那二十块钱，指甲在新旧硬币交界处掐出两道红印子。

"你那破车…又跟人打架了？"林小怂凑近闻了闻，梁仲野身上那股雪松味混着烟草，像是 összeszedett árnyék (拼凑出的阴影)。他西装左肩有个油渍，袖口还沾着点铁锈色，活脱脱个惹事的富二代。

梁仲野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布袋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图纸，哗啦啦稀里哗啦全铺在地上。林小怂眼睛都红了，就想这得折腾多少小时啊！

"捡起来。"梁仲野蹲下身，语气突然压得极低，"还有，记住了，下次别自己跑来送死。"他伸手往地上一指，"那些带字的白纸归你，红色的算我赔你的。"

林小怂发现他手心在发抖，那道疤周围皮肤比别处白两圈。她蹲下去就着梁仲野的姿势，喘着气捡纸。两人头碰着头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
"梁仲野！"巷口传来个清亮的女声，随即有个穿着校服的姑娘蹦蹦跳跳跑过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两根冰棍，看见梁仲野立刻哭丧着脸。"你怎么又惹麻烦了？"

林小怂这才注意到梁仲野右脸多了个巴掌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