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磊正纳闷院里怎么突然热闹起来，就见秦淮茹端着个大搪瓷缸子，一脸不高兴地杵在院子里。她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在阳光下晒得有些卷，袖口还别了个褪色的红布指头帽，看着挺精神，可那张小脸绷得跟块老树皮似的。

"子曰，老吾老以及人之老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"王老五扯着嗓子念叨，豆汁儿就着焦圈子，说得唾沫横飞。

"行了行了，您少在这儿酸溜溜的。"李妈啃着冻柿子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杨磊瞅瞅这俩戏精，又瞅瞅秦淮茹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大中午的，院里怎么跟赶集似的？哟，这不是秦淮茹嘛，端个搪瓷缸子，也不知道装的是啥。

"哟，这不是秦姨吗？这是要喝早茶啊？"王老五狗嘴吐出溜溜转的胡球，笑得一脸褶子。

秦淮茹没接茬，把缸子往墙根一戳，眼睛往杨磊这边斜。杨磊心里"咯噔"一下，这眼神，绝了。

"磊子，你跟这帮老东西打听啥呢？"秦淮茹声音尖得跟割麦子似的。

杨磊心里一乐，嘴上却装傻："没啊，随便问问生活小事。"

"得了吧你。"秦淮茹斜眼，"人家喝口早茶，碍着你吃绝育药了？"

"绝育药？"王老五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"哈哈，秦姨这是说起子曰那套歪理呢！"

"滚犊子！"秦淮茹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"我这是提醒你们，少在这儿煽风点火！"

杨磊撇撇嘴，心想这女人真够横的。他端起旁边半截黄瓜，咔嚓咔嚓啃起来，声音尽量大点，好盖过秦淮茹的叫骂。

不啃不知道，一啃吓一跳。这黄瓜脆生生的，水灵得很。杨磊啃得满嘴流油，心里直乐。他忽然想，要是天天能这么爽快点，该多好。

"杨磊！"秦淮茹突然吼了一声，"你听见没？少在这儿装蒜！"

杨磊吐口黄瓜籽，慢悠悠地说："咋了，秦姨？我碍着你了吗？我这是看你们人多，聊得热闹，凑个趣儿。"

院里顿时安静了。王老五和李妈定格了啃柿子的动作，十根手指僵在嘴里。秦淮茹气得直拍大腿，缸子差点没扔出去。

"你……"秦淮茹急得差点把"你要死！"吼出来，最后憋着气走了。

杨磊挑挑眉，心想这泼妇。他捡起地上半截黄瓜，擦擦手，琢磨着回家该买啥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