棉袄勒得我肩膀生疼，我甩了甩胳膊，活像根拨了弦的柴火棍，在阿娘身后戳来戳去。医馆门口那群按头丸子的官老爷子们，嗡嗡嗡听得人是头大。阿娘倒是没理会他们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像是在人群里捞三两碎银子。

“娘，咱走！”我扒拉着她的袖子。阿娘不搭理我，手指头却往围观圈里指了指。我顺着她目光瞅过去，嘿，几个穿得比猴屁股还鲜亮的官差，正围着个挑着破铜烂铁的货郎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听得我脚底板直痒痒。

“你这……”阿娘压低声音，指指那货郎，“看着面生啊。”

货郎也不恼，背对着他们，挑子上的东西却不少。古铜镜、小镯子、还有几件看不出模样的杂碎，看着都是些能换俩钱的玩意儿。他手指粗壮，手心里还沾着点铁锈，活像个刚从ordial里刨食的老农。

“大人，小的……小的一言难尽啊。”货郎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子倔，“小的这担货，可是从千里之外背回来的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一个官差不耐烦地下手，直接就把货郎挑子里的东西给掀到了地上。“老子问你话，你说个痛快！你是什么来头？”

货郎把头埋得更低了，只说：“小的是个苦哈哈，没来头，也没什么来头。”他指了指几件东西，“这几件货，是真的，能换钱，也知道大人您们识货。”

最前头的官差眯着眼睛，上下打量了货郎几眼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哟，有意思。你这厮倒是条汉子，知道不惹我们，送上门来就好。”

我瞅着他那贱样，心里就一肚子火。阿娘也皱了眉，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。

“娘，”我压低声音，“要不咱走？看着就晦气。”

阿娘摇摇头，眉头却没舒展。她往前走了几步，朝那货郎拱了拱手：“这位郎君，我看你也是老实人，遭了这群王八羔子的鸟气。不如……”

她话还没说完，那几个官差就围了上来。为首那個手一挥，货郎挑子里的东西被扫在地上，半数都碎了。

“给老子滚！”官差跺了跺脚，声音不善，“滚得远远的，不然信不信老子拆了你的担子！”

货郎蹲下去捡东西，捡了几件，却往旁边一扔，也不捡了，站起身来，手指头一指那个官差：“这位大人，您说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