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人吧，要不是小李那块破抹布欠了我五万块跑路，我至于托底把这破酒厂当老婆？进这个“醉乡”酒厂那天，王胖子站在门口比我还紧张，脸上那肥肉直抖，估计是怕我反悔。他搓着手，把那张胖乎乎的脸凑近了点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小伙子，来就行，来就行！钱的事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，心里骂骂咧咧的，但脸上还得笑：“王哥，说好了的，五万块，三个月，干完就走。”说完，干脆利索地踏进了那破厂子大门。

里面跟我想象的一毛一样，一股子粮食和酒糟味混着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放眼望去， dust fourth，地上是碎高粱壳，墙角堆着几袋未拆封的麦麸，角落里蹲着个光膀子汉子，正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搓着什么，嘴里还哼哼唧唧不知道唱的啥。

“新来的吧？”那汉子突然抬头，看我看得贼直，眼睛跟两盏探照灯似的，玉米地里的玉米都能被我盯出个棱角来。“叫啥名？”他问。

“老刘，叫我老刘就行。”我赶紧答，心里那叫一个不爽，这人咋跟个傻子似的？

“行，老刘是吧，那你从今天起，跟着我干。”他说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走向一个堆满酒坛子的角落，“今天先带你熟悉熟悉门道。”

老刘这人，年龄不好说，眼角的皱纹比老玉米地里的大道都深，手上的老茧跟那高粱壳似的硬邦邦的。他说起话来磕磕巴巴，但手上的活，嘿，那叫一个利索。捣糠、踩曲、上锅，一套流程下来，我看得眼花缭乱，感觉自己跟个刚学会走路的娃似的。

除了老刘，还有几个同期进来的，个个都是奇葩。那个叫老孙的，四十好几了，眼神总爱飘忽，时不时就瞅瞅厂子外面的路，估计是想家了。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嘴皮子溜得很，一天到晚价跟老刘斗嘴，不是抢着干活，就是抱怨这抱怨那。

“老刘，你这酒糟喂的猪呢？咋没动静？”小伙子总是能找出各种茬子。 老刘呢，从不回嘴，要么就是“嗯”，要么就是“稍等”，手上的活从没停过。

王胖子这人心肠不坏，就是嘴尖，一天到晚价念叨着：“干活要仔细，酒是酿出来的，不是喊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