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的空调开得足，林薇却还是觉得后颈发凉。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刺得她眼睛发花，刚调的咖啡早就凉透，腻在喉咙里跟砂纸似的。她烦躁地敲了两下键盘，天花板吊灯投下来的光在她脸上晃得让人心烦。

“又想辞职？”头顶传来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
林薇差点把键盘掀了。她僵硬地扭头，对上顾夜寒那张剪影般的脸。男人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白皙的手指搭在咖啡杯沿，骨节分明。他今天没戴领带，衬得下颌线更清晰，鼻梁高挺，薄唇微微抿着，像是在看一场不感兴趣的电影。

林薇心里火冒三丈。她忍了！昨天那个姓张的全科医生，跑到她面前叭叭说她是自由职业者，不够资格享受员工福利，还说女孩子图什么呀赶紧找个有钱人嫁了！林薇气得差点当场翻脸，但又碍于这里是顾夜寒的公司，只能咬着牙忍到下班。

“顾总，您怎么还没走？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顾夜寒慢悠悠地靠回沙发陷，目光在林薇桌上的咖啡杯和文件上一扫而过。“这么晚了，还不走？”

“我等车。”林薇闷声说道。

顾夜寒笑了，声音低低的，像裹着冷气的糖。“呵，林助理，最近工作挺清闲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顾夜寒是她的顶头上司，也是她名义上的老板。不过因为公司是顾夜寒养着，她偶尔借给他用用电脑什么的，他就这个顾总的称呼没换过。林薇被他盯得紧，生怕哪天惹毛了他，卷铺盖滚蛋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或者，我送你？”顾夜寒打断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，“省得你一个人坐这儿发呆，像只被遗弃的小猫。”

林薇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。她用力别过头，声音都带上了颤音：“不用啦！我自己能走！”

顾夜寒挑眉，站起身，大长腿迈过来，在她桌旁停下。“怎么？怕我吃了你？”

林薇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被噎住。她低头，手指抠着桌沿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……滚！”她终于挤出两个字，声音又尖又急。

顾夜寒愣了一下，随即低笑出声。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，力道很轻，“小野猫，脾气还挺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