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掐了，火星子落在桌面上，滋滋地冒着小泡。他没看那两个满脸横肉的年轻人，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
“演土行孙？呵。”他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，声音有点哑，“你们两个，加起来也够不上我当年对手的一个零头。”

对面那两个哥们儿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其中一个粗着嗓子嚷：“王哥，话可不能这么说！我们是有实力的人，你那点本事在咱们这儿……”

“实力？”老王突然笑了，这次是真的笑了，但没笑出声，反而更让人觉得瘆得慌。“实力？好，我承认我以前有实力。但现在呢？我身体垮了，脑子也快不行了，就剩这双眼睛还能看人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，又摇摇头，“不过，你们两个，我看复杂了。”

小张在旁边赶紧给老王倒杯水，低声说：“王哥，你别把话撂那么绝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老王打断他，“万一他们真能把我弄死？那我也认了。反正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大不了就当给社会献个祭品，也算是给这内卷的社会磕个头。”

那两个年轻人脸更绿了，其中一个上前一步，挥了挥手：“王哥，咱有话好好说，别在这儿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王突然提高了音量，但没怎么用力，就是对那两个哥们儿，也没对墙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我他妈最烦你们这种了。以前在厂里，你们就是这种，看着挺横，真动起手来比谁都怂。现在外面混不去了，又来找我？”

他深吸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，扔在桌上。小张捡起来，展开，是张红色的辞职信，是老王的。

“小张，帮我签个名，然后给我发个邮件，辞职报告，立刻走人。”老王说，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子，不看任何人，“跟上面说，我在这里干了三年，受够了。”

小张有点懵，但还是签了名，发了邮件。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对小张说：“走吧，下班了。”

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小张问：“王哥，你……就这么走了？就因为那俩家伙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没回头：“不是。我在这里待得没意思了。天天加班，天天争斗，最后累死累活，还得给别人当马仔，受这份气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