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？林河一个激灵，下意识抬头。厨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老旧吊扇不紧不慢地转着，嗡嗡响得人心烦。他眯着眼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瞅见墙角老式座钟的指针正咔哒咔哒往前走。“该死……”林河咕哝一声，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双手撑地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
他眨了眨眼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。刚才……是幻觉吗？刚才他明明正准备去市医院看看老战友王雪松，结果一抬头就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喊他“小河”，扭头一看还是个年轻版的老妈，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嗔怪。

“妈！你咋来了？”林河嘀咕着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老妈闻言，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，就是看你刚才直直地盯着天花板，脸都白了。是不是工作压力大？”

林河打了个哈哈，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有点累。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，又摸了摸口袋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，“喏，妈，您抽。”

老妈接过烟，摆了摆手，“抽什么烟，抽这个伤肺。你上次说的工作，进展得怎么样了？没又被领导骂吧？”她嘴上埋怨，眼神里却满是疼惜。

林河心里一暖，走到老妈身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，“放心吧妈，这次不一样了。我准备……”

“准备”两个字还没说出口，林河突然愣住了。他想起二十年前，自己刚进厂时，因为学历低，总被一些工友挤兑。有一次，他不小心把工具弄到了地上，被一个叫张铁柱的工头狠狠骂了一顿，还当着全车间的面让他下跪认错。

那时候，他气得浑身发抖，却没人帮他。他想辩解，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赔不是。从那以后，他总觉得自己在张铁柱面前抬不起头。

现在，张铁柱也退休了，就住在他们小区隔壁。他要不要去？当面给他道歉，让他知道这些年自己过得怎么样？

林河心里天人交战。道歉？这算什么？示弱？可他现在不是弱者了，他是林河，是能穿越回去改写过去的人！

“妈，我……我去趟厂里。”林河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放下过去，也为了给老妈一个交代。

老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了点头，“去吧，跟领导好好说说，别太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