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灌完茶，茶碗底儿呼哧呼哧冒着热气。他抹了把嘴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还有几声狗吠。这年月，狗吠得多了也分外让人安心，至少说明这街面上没出什么大事。

茶馆里的人渐渐散了，只有几个老主顾还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低声唠着嗑。王大牛站起身，把茶钱叠好搁在桌上，掌柜的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眼睛却瞟着后院他那辆破旧的推车。

"咱们往哪儿去？"王大牛拍拍身上的灰。

"回汴京啊。"杜如松从后院出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"那边的买卖多，你也该回去找你那帮兄弟了。"

王大牛挑眉："还能不找我那帮兄弟？蔡大锤那厮，上次可是撺掇我去做什么铁甲车军器，还说我手艺精。"

杜如松嘿嘿一笑："这你还真别不信。前阵子我在茶馆里听人说起，说汴京城外出了桩子大事，南边金国那些厮砸了几个营，是靠了新玩意儿。"

王大牛心里一动："新玩意儿？你说的可是那铁甲车？"

"可不就是它！"杜如松把布包往王大牛面前一扔，"蔡大锤托我给你捎的，说是让你看了这玩意儿，要你别再瞎琢磨别的买卖，跟着他们干正经营生。"

王大牛伸手就抓过布包，沉甸甸的，里头鼓鼓囊囊。他回到自己那辆破推车里，把车推到街上，让杜如松在前面带路。杜如松那匹瘦马跑得慢吞吞的，两人在暮色里晃晃悠悠往汴京方向走。

"说真的，那铁甲车到底神不神？"王大牛一边走一边问。

"神着呢！"杜如松唾了一口唾沫在手上掂量着，"我亲眼见的，那玩意儿外面蒙着铁皮，四四方方的，上面还有个盖子，敌楼子似的。别说刀枪，就是弓箭也难伤分毫。"

"嘿，那倒真是稀罕物。"王大牛摸着下巴，"不过你说，这玩意儿要是弄多了，官府该不会眼红吧？"

"还能不眼红？"杜如松哼了一声，"可现在官府也拿金国没办法，非得用这玩意儿试试。据说蔡大锤他们接了好几单还不清账，就指望你那手活儿呢。"

两人进了城，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曳。王大牛跟着杜如松七拐八绕，来到一座临街的宅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