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灌完茶，茶碗底儿呼哧呼哧冒着热气。他抹了把嘴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，还有几声狗吠。这年月，狗吠得多了也分外让人安心，至少说明这街面上没出什么大事。

茶棚的老赵头正哼哧哼哧地收拾桌子，骨瓷的茶盏被他一个个摞起来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王大牛斜眼看了他一眼，这人四十来岁，脸上总带着一股子乐呵劲儿，底下买卖做得却不赖。

"老赵，今儿个东市那边又听说了？"

老赵头直起身，掸了掸袖子上的灰，乐呵呵地说："可不是嘛！听说西军那边又押着几批新玩意儿过来了。说是叫什么火药，能填进铁桶里扔出去，能炸死人，还能炸飞石头。官府严管呢，就怕咱们老百姓学去了，造反！"

王大牛呸了一口："狗屁！官府也配管老百姓造反？咱们种地的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就盼着能攒几个钱买口吃。现在倒好，连放个鞭炮都得看官老爷脸色。"

老赵头摇摇头，没接话。王大牛心里气得直窝火。他想起前些日子在城墙上见过那些新式火铳，长长的铁管子，据说抬手就能打中二百步 distant 的活人。想想西边那些蛮子打仗就靠人多，现在倒好，枪炮一响，一个就能抵得上一百个。这仗要是打起来，自己这些人还算个屁。

正想着，旁边几个算命的摇着蒲扇凑了过来。为首的是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摇着一把鹅毛扇，眯着眼睛说什么"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"。

王大牛皱着眉看了他一眼。这种走街串巷的半仙，他见多了。说来说去都是些"时来运转""时运不济"的屁话。他正要皱眉，那半仙突然盯着他，猛地摇了摇头："施主，你这命格非同小可啊！"

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好气地说："少来这套！我王大牛就是个种地的，能吃个饱饭就不错了。"

半仙嘿嘿一笑，三指一掐："非也非也！施主乃火命之人，天生适合掌火器。若得机缘，他日必当一鸣惊人。"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火药样的玩意儿，"此乃独门秘方，专治各种风湿风湿。"

王大牛勉强挤出个笑脸："少胡说八道了，我连火柴都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