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把旱烟杆从嘴角挪开，烟灰磕得噼啪响。他皱着眉头，眯着眼瞅着东市那边。一队官差正吆五喝六地押着几个哭爹喊娘的百姓往巡检司走。那架势，八成又是个收税的麻烦事。

“他娘的，”王大牛骂了一句，把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扬了扬灰，“这靖州府，真是没法过了。一年到头，除了官府催税，就是那些富户撒泼。”

蹲在槐树底下卖针线活的李婶子倒了一碗凉白开过来，递到他面前。“小牛，发什么愁？日子不也就这么过嘛。”李婶子脑门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话唠得很，“我瞅见今天东市那口子，人山人海的，说是府里要发粮，也不知道是真事假事。”

王大牛没接那碗水，眼神却飘向了巡检司的方向。他记着，昨儿个在茶馆听人聊，说靖州府最近剿了个山寇，缴获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其中一个，好像是能把人抬走的铁家伙。王大牛心里就动了动。他兜里那点本钱，够在镇上摸爬滚打一年，可远远不够他老婆生二胎的药钱。

“婶子，你瞅见府衙门口有官差抬着大木头进去没？”王大牛突然扭头问道，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李婶子正给小崽子核针数钱呢，闻言一愣。“哦，你说那几个？看着就沉，好像是早上收来的。不过，小牛，你问这个干嘛？莫不是……”

王大牛没说话，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。山寇手里那铁家伙，要是真能当钱使，那得值多少银子？他虽然没见过，但在《武备志》上看过类似的图样，说是某种投石车，能扔几百斤的石块。

“没什么，”王大牛摆摆手，灌了一大口凉水，“瞎琢磨呢。”

夜深人静，王大牛摸黑进了靖州府。他抄了条近路，从城垛底下钻进去时，脚下被瓦片绊了一下，差点栽倒。他稳住身形，借着月光往巡检司摸去。

巡检司的灯火通明，门口站着几个拿着火把的皂隶，凶神恶煞地呵斥着进出的人。王大牛赶紧缩到墙根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。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咳嗽声，还有低低的交谈。

“……那玩意儿得好好保养，不然……” “我知道，统领吩咐了，但有消息说山那边还有余孽，怕是还得用上。”

王大牛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