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麻子嘴一撇，没搭理老王菌子那丧气话，手指头把烟锅在地上又碾了碾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，他哼哧哼哧抽了两口旱烟，才把话头儿挑起来：“摇摇欲坠？说得轻巧。太平村能供到现在，还不算本事？青蛇郎君搁外头折腾，咱这儿能安生是给了脸了。”

老王菌子眼睛一瞪：“你还给脸了？他要真有啥图谋，咱们这地界儿先遭殃！前脚刚从野狼关回来，耳根子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往咱这儿钻，这叫啥事儿？”他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在地上，踱着步子梗着脖子，“多半是逃出来的，外头不待见他！”

张麻子没接茬儿，把旱烟杆儿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头烟脑地蹲下来，使劲儿往地上一扒拉。这土坑比平时挖得深了些，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新土，明显是最近动过的。他手刨了刨，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埋了啥东西，又不像庄稼根子那么疏松。

“嘿！”张麻子突然眼睛一亮，捂着坑沿子往后退了两步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老王，你过来看看！”

老王菌子凑过来看了半天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啥玩意儿啊？一块破石头，还长草了。”

张麻子咧嘴一笑，把那块巴掌大的黑石头翻过来，上面刻着两个模糊不清的篆字，字迹间还沾着点泥土，看不清是啥。

“认得不？”张麻子把石头往老王菌子脸前一递。

老王菌子眯着眼瞅了半天，眉头皱得死紧：“篆字儿？我瞧着眼生……这年头儿，谁还用这玩意儿刻字？不对啊，你从哪刨出来的？”

“就这儿！”张麻子手指着坑底，“整得跟块墓碑似的，埋得挺深。我寻思着，这地界儿最近总不太平，挖块石头压压惊，谁知道挖出个宝贝来。”

老王菌子捡起石子，对着夕阳照了照，那两个篆字在光线下一闪而过，隐约像是“江东”二字。他“嚯”了一声，猛地扔在坑里：“江东？这跟咱们有啥关系？”

张麻子点点头，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：“有关系！青蛇郎君从江东过来，你说这地儿刻着‘江东’，是啥意思？难不成……他跟江东有啥牵连？”

老王菌子脸色一变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小子，不是逃难的？”

张麻子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石头的另一面翻了过来，发现上面还刻着一道细细的纹路，像是水波荡漾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