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听完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节“咔咔”就砸桌子：“嘿！这掏粪的，听着脏兮兮，咋还整出身份来了？搁现在，谁还伺候这活儿？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？”

老李呷了口浓茶，咂咂嘴：“嗨，那会儿不一样。那叫个 体面！你想啊，城里头家家户户，没那粪头子，日子都不转。我们后生小伙子，抢着干这活儿，图的是个响亮的名声，工分也给得足。哪像现在，谁还稀罕这玩意儿？净盯着眼皮子底下的钱。”

老王点着头，又翻开那书：“行行出状元，搁那会儿，掏粪的能当上生产队长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。难不成，还能比现在的老板、高管还风光？”

老李扑哧一笑：“你这就没弄明白。那会儿光宗耀祖，不靠啥赚钱，就靠力气和干劲。谁家有针线活儿了，就找我们这帮小伙子，一包烟，几块糖就打发了。可人家图的是个‘公家’的荣誉。现在不行了，钱是王八蛋，必须攥在自己手里。”

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，咋咋呼呼的。老王心里一紧，扒拉老李：“咋回事？那边施工的又出幺蛾子了？”

两人起身，走到窗户边一瞅，楼下几个年轻人围着一堆人，正嚷嚷着什么。老王扒着窗沿，眯着眼睛：“我瞅见了……那不是隔壁村老张家的犟儿子，叫……老张牛？他咋跟人干起来了？”

老李凑过脸，顺了顺气：“是他！我瞅着那群人，有老王家隔壁的李柱，还有东头王婶家的独苗。啧啧，老张牛，那小子从小就横，这点力气没白长。”

正说着，老张牛的犟脾气上来了，嗓门比人都大：“我弄我的车！碍你们啥事了？再不让开，我掀了你这摊子！”

带头那年轻人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道：“这是公共地方，造车得申请，得排号。你张牛小子，咋说话不过脑子？”

老张牛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筋都蹦起来了：“我排号？我要是有号，还跟你们废这唾沫星子？我爹是生产队会计，没他点头，你们这地，我开拖拉机都得行！”

人群里顿时炸了锅，唾沫星子乱飞。老李摇着头，皱眉道：“这傻小子，真是……当年他爹在队里当了领头羊，他觉得自己是根葱，能当个白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