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嘿嘿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想家？嗨，搁咱们这年纪，提哪家都不如提当年在黄河边上那阵子。那时候啊，可真是把根扎在地里了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完全咽下去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你看你这书里写的，掏粪掏得两手肥膘，还觉得特光荣。”

老李把书往桌上一放，掸了掸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：“光荣是光荣，可日子是真他娘的累。你想想，大清早天还没亮，得揣着一盏煤油灯就出去，那灯芯粗得跟手指头似的，灯油烧得贼快。一挑子人拉屎的玩意儿，一挑子尿桶，吱吱呀呀地晃荡，一路走到粪场，得把脏活累活全干掉。”

老王咂摸着嘴，一脸向往：“那会儿的钱，是硬通货啊。你给我讲讲，那煤油灯下的第一桶金，怎么挣的？”

老李乐了：“嘿，你这小子，就惦记这事儿呢。那会儿我们生产队，男的一天挣八分工，女的挣六分工，年轻人能挣十个。可有些活儿，得按天算钱，或者按任务算钱。比如掏粪、清理厕所，那都是按天给钱的。”

“你想想，咱们那个时代，厕所都是旱厕，得自己掏。那活儿吧，脏是脏了点，可钱是好挣。我那时候，一次能掏十好几挑，一天就能挣两三块钱，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”老李越说越兴奋，“那煤油灯下啊，我就靠着这手艺，攒下了第一桶金。”

老王听得津津有味：“那你攒下的第一桶金，都干啥用了？”

老李叹了口气：“那时候年轻啊，哪懂啥攒钱。挣了钱，要么交了公粮，要么就买了烟酒，跟哥们儿们搓一顿，喝两盅。”老李摇摇头，“后来结婚了，才明白钱得攒着，不然日子没着落。”

“那你后来，这掏粪的活儿是咋不做了？”老王好奇地问道。

老李摇摇头：“后来造了沼气池，那活儿比掏粪还累，但钱挣得更多。再后来，政策一变， vector control 上了，那活儿就没了。那时候，我们生产队的人都开始学新活儿，你想想，搁现在这年纪，能搁地面上刨食吗？”老李苦笑道。

老王拍了拍老李的肩膀：“哥们儿，你这书写得真接地气，看着咱父辈的烟火日子，心里也热乎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