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嘿嘿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想家？嗨，搁咱们这年纪，提哪家都不如提当年在黄河边上那阵子。那时候啊，可真是把根扎在地里了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完全咽下去：“可不是咋地。你看你这书里写的，掏粪掏得两手肥膘，还觉得特光荣。搁现在，谁干这活儿？我寻思着，那时候穷，可没现在人这么多幺蛾子。”

老李摆摆手：“哪儿那么多幺蛾子，就是日子呗。那时候在村口那片黄河滩，天天看那浑黄的河水流。夏天涨水，那滩儿就成个小岛，捞鱼摸虾的可美了。冬天一结冰，又能去滑冰车，那冰溜子滑起来呲溜呲溜的，比啥游戏都带劲。”

老王咂摸嘴：“滑冰车？那玩意儿我小时候也玩过。不过你书里写的那个造沼气池，我还是头回听说。咋整的？没折腾死吧？”

老李咧嘴一乐：“沼气池？嗨，那可是大工程。夏天收麦子剩下的一大堆麦秸秆，还有家家户户的茅草，都往那池子里一扔，加点水，盖上土。刚开始那味儿，啧啧，能把人熏个跟头。后来慢慢就变了味儿，点着了呼呼往外冒蓝火苗，照着晚上干活儿都亮堂。”

“那不是瞎折腾？”老王有点不信，“沼气能有电用？”

“咋能瞎折腾，”老李把烟屁股往鞋底里磕了磕，“那时候没电，晚上还得点煤油灯，昏乎乎的。有了沼气，照着锅台做饭，省了多少煤油钱？还能点个灯，晚上看书写材料不瞎。再说了，那劲儿大着呢，给你开拖拉机都能跑，要不说那时候人实诚呢，知道啥叫变废为宝。”

老王挠挠头：“行行行，你这套我听你说得头头是道。不过说到底，还不是累得够呛？我记得你书里说，为了那点工分，抢着去掏粪，累得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“嗨，那会儿是穷，工分就是票子，不抢白不抢。”老李叹了口气，“不过说实在的，再累能有现在这累劲儿？你看现在，天天对着电脑，颈椎都伸不直。那时候累，可累得踏实。挖一车粪，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，晚上能睡个踏实觉。”

老王拍了拍大腿：“哎，你还真是这么想的。我现在有时候还真羡慕你们那时候，没这么多花花肠子，一门心思活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