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本泛黄的旧书往桌上一摔，长舒一口气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书页上。合上书，他咂摸滋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潮气，直勾勾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
“嘿，我说老李，你这写的……啧啧，叫人想家啊！”他拍了拍旁边人肩膀，老李正对着一碗泡面发呆，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，面条都差点溅出来。

老李扒拉两口面，咂咂嘴：“早说了，这年头，矫情的玩意儿太多了。你看看老王，一口气读完，脸都绷不住了。唉，要是我手里有你这书，现在哪还用天天琢磨这稿子怎么写。”

老王嘿嘿笑，把书往老李面前一推：“我这可不是矫情。你瞅瞅这字儿，磨墨都磨秃噜笔尖了。大字报糊墙上，红漆刷得跟猴屁股似的，哪有现在这电脑打字利索？可人家那时候，字儿能写直，心气儿够高。你看这书里写掏粪，写大炼钢铁，屁都能写出花来。”

“嗨，那是时代胆儿肥。”老李咂咂嘴，把油乎乎的面纸往桌子上一扔，“要不说老王你看书入迷，人家写的是真事儿。你想想，咱是富人了，可现在这乱七八糟的事儿闹的，比当年没水没电的日子还让人头疼。你说当年，大伙儿一块儿抢着干活，不是为了钱，是真觉得有奔头。”

老王点头，眼神飘忽起来，像是在回味书里的光景。“可不是嘛。那年头，天一擦黑就开会，全村人坐在大喇叭底下听通知。喇叭声嗡嗡的，真把人咋呼明白了。谁家儿媳妇偷懒了，第二天广播里都有点名。你说气人不气人？可现在呢？你就算做了坏事，还能躲着点。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把泡面里的火腿肠挑出来，掰成小段儿：“我说你这书里写造沼气呢？那会儿我还真干过。后半夜起来去粪坑掏，冻得跟孙子似的。可现在想想，那玩意儿真不赖，农村没那东西，连个暖气都没有。你瞅瞅现在城里人，屋里空调呼呼转，出门开小车，可谁真见过粪坑是什么样儿？”

老王一拍大腿：“这话说得对！当年累是真累，可心里亮堂。你想想，一块儿掏粪，一块儿晒粪干，大伙儿互相骂着嘴，手上脚上都沾满了那玩意儿，可第二天照样起得比鸡早。现在这生活好了，累的是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