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嘿，老张，今儿个咱俩唠唠那1972年的事儿。你说现在这日子，吃香的喝辣的，哪个不是讲究个新鲜？可要论活得明白，我瞅着还数那会儿。别不服气，我跟你说，那1972年的时光线，真跟着一块儿掏粪、造沼气、追工分的，累是累得够呛，可心里头，比现在踏实多了。"

老王边说边从床底下拖出个樟木箱子，哗啦拉开盖子，里面是一堆泛黄的信件和旧报纸。他抽出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个黑瘦的小伙子，正弯腰在粪堆里掏坑，周围几个老百姓围着看，笑得前仰后合。

"瞧瞧他这德行，当年我就是这德行。"老王自嘲地笑了，"那时候，咱县城改造市容，大伙儿都要去掏粪道。你说笑话吧，谁见着那玩意儿不皱眉头？可没办法，为了那点工分，都得硬着头皮上。"

他递过照片给老张，自己又从箱子里翻出本记账的旧本子，翻到一页，手指戳着日期："1972年3月5日，掏粪道3次，工分15。造沼气池义务劳动2天，没工分，就算了。"

老王咂咂嘴："关键是那会儿，东西都凭票供应。你想想，一毛钱的肉票，能买半斤猪肉，现在呢？十五块钱，连个边儿都摸不着。可人家吃得饱，吃得实在。你看我父亲那辈人，一辈子糟打细算，哪顿饭不是精打细算？现在反过来，咱们有啥舍不得吃的？"

老张摩挲着照片："那会儿追工分也邪乎。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去生产队领任务，下午收工，队长一清点，完事儿。够十分工分，晚上能换两毛钱的零花钱，买包烟抽。你说现在年轻人，天天玩手机，哪个真把日子过明白了？"

照片上的小伙子就是老王，当时刚满18岁，是村里有名的刺头。可掏粪那天，他硬是蹲了三个坑，歇气的时候还跟人打趣："要是这粪道通到城里，我直接把坑挖到王府井，让那大伙儿都来闻闻。"

信件是老王当年写给乡下妹妹的，里面全是吹牛。有一封写着："妹妹你放心，哥哥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，每天吃肉喝蜜，将来娶媳妇，哥哥给你买大房子。"

老王翻着信，嘿嘿笑了："那时候嘴上没毛，敢说大话。现在倒好，老了老了，还偷偷攒点零花钱，就为买个老坛酸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