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若灵靠在长椅上，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蹭出轻微的声响。她喘着气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。刚才冲楼的速度，简直不像人类能干出来的事，更像个打了鸡血的拼命三郎。

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炸雷，紧接着林立那张板得能杀人的脸凑了过来。

“干死你。”林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蘇若灵还是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头顶。她缩了缩脖子，装作没听见，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运动鞋，鞋带都散开了好几缕。

林立看着她这副怂样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这丫头，明明刚才那么拼命，现在居然怂了。她到底在防什么？

“水。”林立把水杯往她面前一放，杯沿差点碰到她的鼻尖。

“啊，谢谢。”蘇若灵接过水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水凉飕飕的，灌进胃里像团冰块。

林立踢了踢脚边一个空的塑料瓶，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背包上，问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家。”蘇若灵闷闷地应了一声，不想多说。家？她连具体地址都还没想好。临出门的时候抓到一张快递单，不知道扔哪儿了。

“谁送你回学校？”林立又问，语气里带着点探究。

苏若灵手一抖，水杯差点又掉地上。她赶紧稳住，眼神有点闪躲：“……赵阿姨。”

林立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，转身走开了两步，又停住，回头看她：“下周三的家长会，你父母会来吗？”

“……会。”苏若灵小声回答。

林立这才彻底转身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座不容置疑的山。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，只有热风偶尔卷起地上的纸屑。

苏若灵知道林立对她的事有疑心，她现在就像个浑身是债的逃犯，走到哪里都感觉被人盯着。家长会……她那不苟言笑的爸爸，单亲妈妈更是……苏若灵攥紧了衣角，手心渗出细汗。

林立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熄了一半。她皱着眉，想起刚才冲进宿舍楼时那拼命护着她的背影，还有她惊慌失措的眼神。这丫头，要不是看她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下不去，她真不敢相信她做出过那样的事。

“那个……”林立走到她面前，有点不知道说啥，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
苏若灵抬头，对上林立那双深邃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