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像没完没了的账单催着人还。林铭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这份搬砖工作，真是把人拖垮了。颈椎疼得他直想把手肘砸在桌子上，跟他面前这堆数据里任何一个数字和解一下。

突然，桌角什么东西啪嗒掉地上了。林铭眼珠子一瞪，新换的地板，花色还挺好看，现在板上全是泥点子，像被人拿鞋底在上面画了幅抽象画。他皱着眉头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，正站在他工位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个被淋得半湿的保温杯。

小姑娘也低头看了看地板，小嘴一撅：“哎呀，真对不住，没看到……”

林铭：“……”

这年头，谁踩着香蕉皮走过来的？

小姑娘看清了他的脸，愣了一下，笑容立刻就上来了：“林铭？真的是你啊！我的天，你什么时候调到这个部门的？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。”

林铭：“……”

他记得她。上周培训的时候见过，新来的实习生，姓韩，叫韩雨萱。具体什么萱的，他没记牢，只记得她说话声音脆生生的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还给他倒过杯热水。当时他光顾着研究报表里的错项了，也没太注意。

韩雨萱现在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泥点子，用纸巾擦擦擦，结果越擦越脏。林铭看着她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忍不住开口：“用拖把吧。”

韩雨萱闻言一愣，转头看他，小声问：“你会用拖把？”

林铭：“……”他上个世纪好像用过一次，那时候他大概七岁，在青春期之前。他当时正忙着拆院子里的老槐树，结果不小心把拖把当成了武器，把邻居家的猫打跑了。

韩雨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我就说嘛，你肯定不会。我刚才想找个人问问，结果到处都是人，都在开会或者看手机。”

林铭：“……”他确实在开会，在跟甲方扯皮，在算客户欠的尾款，总之，就是没空看手机，也没空扯皮。他站起身，把韩雨萱手里的保温杯接过来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拖把。

“我家离公司八公里，早上出门就遇到大雨了，结果路上全湿透，现在头发都还没干呢。”韩雨萱一边说，一边把拖把往水里一伸，“真不好意思啊林铭，真麻烦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