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老腰！顾湘一边低声咒骂，一边捂着发酸的腰眼直起腰。那把用了好几年的柴刀没处放，顺手往板凳上一扔，砸得木头“咚”一声响。她趿拉着鞋，踉跄两步冲出院门，就看见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正蹲在自家臭水缸边，手里还攥着个沾满泥的洗得发白的青布包袱，正对着水面哈气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顾湘把刚剁好的葱花往围裙上一塞，皱着眉走过去。

小个子抬头看见顾湘，眼睛一亮，几步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顾湘！你可算回来啦！我等你半天了！”他胳膊使的劲不小，顾湘差点一个趔趄又被柴刀绊倒。

“等等，你这……”顾湘心里一沉，这人看着面生，怎么叫声这么熟？再说她娘刚走的时候，家里就她一个，哪来的等这个等那个的。

“别等了别等了！”小个子手忙脚乱地往地上一坐，把那个青布包袱往脚边一踢，“我等你爹回来呢！哎呀，你看我这记性……”

顾湘蹲下去捡起包袱，就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个“赵”字。她面上不动声色，手却轻轻一抖，包袱便“啪”一下散开了。里面没金银财宝，倒是一堆泛黄的文书，还有张用了油纸包着的东西，散发出股子奇异的草药味。

小个子叫赵小哲，是她爹的远房侄子，去年刚从县里回来，据说在县衙当个小吏，看着挺精明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老往顾家蹭。顾湘娘走的时候，把他招呼来喝了顿酒，据说还留了他二十两银子，让他先找活干。

顾湘心里冷笑一声。二十两？够他喝几顿酒的？装什么大尾巴狼，等着她爹回来装好人呢？

赵小哲看着散了一地的纸，脸瞬间就白了，眼珠子急转，梗着脖子道：“我……我没动你东西啊！是……是刚才出门撞了下，不小心掉地上的……”

顾湘面无表情地捡起一张文书，上面是她爹的字迹，写的是地契。赵小哲的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这……这你……”

“你还能说什么？”顾湘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意，“正好，你撞见拉倒，省得我亲自去找你算账。”

赵小哲被她盯得心里发毛，结结巴巴道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问问你爹什么时候回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