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的，这都过去多少年了。

手机屏幕还是那个像素，就是看着有点黄。照片这边是我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头发刮得锃亮，跟刚逃狱出来的似的。另一边是他，穿着那身借来的黑色西装，胸前别着我硬塞给他的白花，活像个要去撞天的戏精。班主任李老师坐在我们旁边，手里拿着个话筒，表情跟便秘似的，估计是等着我们朗诵“感谢母校”之类的屁话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照片拍了。他立马凑过来，对着镜头比划个鬼脸，嘴里还吹着口哨。那副得意样子，现在想起来都想抽他。底下那行字更是绝了：“兄弟，这玩意儿以后能改签名用。” 果然，毕业证拿到手没三个月，他就把那“前程似锦”改成“感觉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”。

翻到第二页，是他写的。密密麻麻的，写了满满一页。开头那个“兄弟”后面还是老一套，“君生我未生，我生君已老”之类的歪诗，看得我直摇头。后面才是正题。“前途无量”是他写的，旁边画了个巨大的感叹号，还配了个爆炸的表情符号，幼稚得可笑。最下面一行，用红笔圈出来的：“有空常联系！”

我怎么可能联系他？当时我真他妈就没打算联系任何人。毕业照拍完就散了，他买了几瓶啤酒，拉着我去操场喝。昏头昏脑地吹牛，说以后要开公司，要当老板，唾沫星子横飞。那时候谁他妈知道他现在干嘛呢，大概率是在家啃老吧。

正想着，手机又滴滴响了一声。不是微信，是短信，陌生号码发来的。内容就三个字：“在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这年头还有谁发短信？还是陌生的？打开一看，是班主任李老师的。她说：“刚翻到你们以前的毕业照，想起你们了，在吗？”

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这老师，当年对我们那叫一个严格，动不动就罚站，上课睡觉直接拖出去打板子，毕业的时候还oursince1998，说我们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。结果现在倒好，想起我们了？

鬼使神差地，我回了个“在”。

没过两分钟，电话就打了过来。我接起来，还没说话，那头先传来一阵冷笑：“哟，李老师还记得我啊？”

是王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