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的指尖在离婚协议上划过，墨迹拓印在纸面上，像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疤。她没动，也没回头，只是站在原地，任由冷雨滴落在脸上，冰得她一颤。男人衬衣的布料间透出纸张摩擦的窸窣声，像是在催促。

“林夕？”男人终于耐不住，转过身走近几步，站定在她身旁。他的目光锐利，仿佛能刺穿她所有伪装，“外面的雨挺大，签字吧，我给你安排好相应的补偿。”

补偿？林夕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这个男人当初追她的时候，何曾说过一个“补偿”字眼？婚礼前夜，不是还在信誓旦旦地说非她不娶，爱她入骨吗？怎么一转眼，就变成了金钱交易？

她转过头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。隔着朦胧的视线，她竟看到男人嘴角有抹不屑的弧度，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那一刻，林夕的心彻底死了。

“姜昊，你真让我恶心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。

姜昊眉头一挑：“怎么回事？连这点气度都没有了？”

林夕笑了，笑得癫狂：“姜昊，当初是谁跟我在雨里说我淋湿了衣服他会给我买最新的限量款？是谁在民政局门口对我喊非我不可，说我的幸福就是他的追求？现在呢？你嫌我 ‘高攀’ 了？嫌我 ‘拖累’ 你了？”

姜昊脸色变了变，他从不允许别人，尤其是前妻，这样揭他的短。但今天，林夕的话像一把刀，精准地插在他最不堪的回忆里。

“够了。”姜昊压低声音，眼神严厉，“签了吧，免得我反悔。”

林夕深吸一口气，仿佛要将这雨天的寒气都吸进肺里。她不想哭，不想显得自己输给了这个男人。她将离婚协议递过去，指尖却在他即将接过时猛地收回。

“姜昊，”她一字一句，“当初你说爱我的时候，可曾想过有一天，我会忍心亲手撕碎你的爱恋？”

这句话像是在姜昊的心口扎了一针，他死死攥住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他从未想过，林夕竟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。但随即，他脸上重现了往日的冷静，甚至比以前更加冰冷。

“签还是不签？”他问，语气干涩得像millennium-old glacier。

林夕沉默着，没有签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