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老照片馆，玻璃柜里贴着张黑白合影。穿着粗布衬衫的年轻人，靠在木箱边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睛却黑沉沉的，像是藏着深潭。旁边坐着个穿旗袍的女子，笑得眼睛弯弯，手里捧着本书，正抬手挠挠头发，活像电影里走出来的旧时光美人。

有人想拍张照，手机咔嚓响。镜子里映出个穿白T恤、牛仔裤的女孩，扎着马尾，正探头往里看。她清了清嗓子，问老板，“这老照片，能修修吗？比如……把背景换换？”

老板是个驼背老头，戴副圆框眼镜，正用毛笔蘸着颜料描边。闻言抬眼，灰白的眼珠子转了转，慢悠悠道，“换背景？行，不过得加钱。”

女孩皱皱鼻子，“能行吗？这纸看起来都脆了。”

“试试呗，”老板推了推眼镜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，“我手艺好，能让死猫活过来。”

女孩噗嗤笑了声，“你行不行啊，老头！”她凑过去看那年轻男子的照片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，“他叫什么来着？叶……叶龙渊？”

“知道？”老板挑眉，“这名字，现在很少见了。”

“没注意，”女孩摇头，“就是觉得眼熟，像……像谁谁谁的小说男主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压低声音，“不过这笑容，看着有点欠揍啊。”

话音刚落，柜台外传来个冷冰冰的声音，“欠揍？”

女孩吓一跳，手一抖，刚泡好的茉莉茶泼出去半杯。她慌忙立正，“啊！对……对不起！”

转过身，撞进一双黑眸。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，身形挺拔得像根直刺，面容冷峻，嘴唇紧抿着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但下一秒，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冷的笑话。

男人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女孩脸上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旧相机。而女孩，正憋得满脸通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您……”她想说“您慢走”，话到嘴边又卡了壳。

男人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修照片，还是修自己？”

女孩脸更红了，囁嚅半天，“都……都修！”

男人看了眼照片，又看了眼她，最后视线落回相机，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。他伸出手，“发票。”

老板递过来张皱巴巴的收据，男人抽出 pen，在“客户名”下面轻轻划了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