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觉得今天这上班路走得特别慢，太阳毒得像要煎了人，街道上死气沉沉的，连个擦肩而过的人影都少见。他一个人拖着箱子走在大马路上，鞋带都面带愁容地开了点，鞋帮底下软塌塌的，一看就是早被汗水泡透了。

他这是要去市中心那栋写字楼，投简历，找活儿干。眼瞅着个黑影晃晃悠悠从街角飘出来，林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那玩意儿穿着件白背心，露着肥腻的肚子，直挺挺往前挪，速度不快，但那眼神，空洞得跟被挖了眼眶似的。

是行尸。

校园砍人那事儿出来后，行尸越来越多了。电视天天报，报纸天天登，说的都是同一件事——世界乱了，人变怪物了。林伟起初不信，觉得跟本子里的故事似的。可现在，这种东西就真真儿地堵在你眼前。
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那行尸鼻孔里喷着粗气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，就那样直勾勾看着林伟。林伟心里咯噔一下，绕开走。他刚拐过街角，那行尸突然撞上旁边一个环卫工大爷。大爷吓一跳，手里的扫帚都掉地上了。行尸没反应，继续往前挪，手指还戳了戳大爷的胳膊。

林伟停下了。他看着那个大爷颤巍巍蹲下去捡扫帚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大爷，天天在大街上扫大街，现在倒好，遇上这玩意儿，连个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
“嗬——好惨……好惨……”那行尸喉咙里又发出呜噜声，嘴角咧着，露出泛黄的牙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林伟一愣。

啥玩意儿？

他下意识凑近了点。那行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，猛地转头，那空荡荡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。林伟吓得往后一缩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兔子似的。

“……好渴……好饿……”那行尸闷闷地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带着一种绝望。

林伟听得仔仔细细。那不是机械的撞击声，那是有情绪的，是“渴”，是“饿”。

他脑子里嗡地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被敲醒了。

这玩意儿……也是有思想的？不是纯粹的怪物？

他想起宿舍楼下那个卖早餐的大妈，前几天被抢的时候，尖叫着说“我孙子……”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人影。他一直觉得，那些被抢的人，肯定是被活生生撕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