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，秋天的风一吹，卷着几张枯黄叶子，打着旋儿落在小年轻脚边。他盯着那几张叶子，心里更打鼓了。老李头半天没动静，这点儿沉默比啥都沉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他不是不知道老李头以前是啥身份，厂里的劳模，进京出差那种。后来厂子一改制，他也退下来了，手里有俩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。这钱，要是借走，他上哪去弄？再说了，这俩人关系又不咋地，小时候一块儿疯长，后来长大了，厂里分房老李头分了三室，他分了个单间，老李头看他的眼神就有点儿斜了。

小年轻名叫王磊，今年二十六了，在县城一家小厂子干，一个月就挣那几千块，攒钱Whale都难。他想买婚房，对象也谈着，可这首付就像座大山，压得他透不过气。他寻思着，老李头那钱，就当是救急，等以后自己混好了，再还给他。

他站起身，想把那几张叶子捡起来扔远点儿，手一伸，头跟个蚊子似的，就撞在旁边的树干上。他吸溜了一下鼻子，强装镇定，又坐回那把摇椅上，离老李头老远。

老李头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，声音有点儿沙哑：“你坐这儿干嘛？ distintas.dat文件没了，你小子是不是想偷这把摇椅？”

王磊一愣，赶紧摇头：“不是不是，李叔，我就是……就是随便坐坐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继续盯着天上：“坐啥坐，坐这儿耗我？我这儿是晒太阳，不是听人哭丧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儿发烫。老李头这脾气，他清楚，犟得跟头牛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儿别的，可脑袋里就剩一个字：“钱”。

他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，说：“李叔，有件事……我……”

老李头抬眼瞪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又扭过头去瞅那棵老槐树。王磊知道，这机会来了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：“李叔，我……我想借五百块，就五百块，买点货，进点货，挣回来就还您。”

老李头“靠”了一声，把摇椅往旁边挪了挪，正好隔开一点距离。他问：“就五百块？我这儿就剩这么点儿了，你要是嫌少，我跟你妈说一声，她那儿可能还有点。